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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5

无泪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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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难忘的日子,青楚披上了洁白的婚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选今天这个日子,青楚痛苦的挣扎了很久,十年前的今天,青楚从天堂坠入地狱,从公主沦为孤儿。这是她最大的痛,也许一生也没有办法愈合这个伤口。惠泽说:就今天,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捧你在我的手心,今天,是另一个青楚的诞生。
无论幸福还是痛苦,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对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惠泽没有丝毫的停顿,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我愿意。
无论幸福还是痛苦,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对他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青楚的眼睛转向惠泽,她爱惠泽,惠泽早已融进了她的生活,沸腾了她的血液,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惠泽幸福的一辈子,她怕自己给不起。惠泽转过身来,把青楚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俯身贴向青楚的耳垂,似吻,却也借这个机会说了一句话:丫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猛地想起这句话,这是惠泽裱好挂在墙上的一句话,是他们共同的愿望。丫头,很爱很爱你,天长地久,拥有就是幸福。青楚扬起笑脸,是很久没有洋溢过的灿烂,我愿意,我愿意,青楚连续回答了两遍。

贴在惠泽的胸膛上,听心跳的声音,就像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心跳给青楚带来的是安全感。这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二个男人。
“丫头,你开心吗?”惠泽嗅着青楚头发上的香气,柔和的搂起她,来回在她的手臂上抚摸。
“开心,很开心!即便上帝今天就带我去了天堂,我也了无遗憾了。”青楚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靠惠泽更近了,“我想回老家,那是我抹不去的阴影……”
“好,是该回去,看看爸爸妈妈,或许,只有捡起来,才能真正释放,真正遗忘。”惠泽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可是最终存有疑虑,他希望青楚能自己解脱出来。
……
 
那个摇摇椅,还是一如从前,一前一后有节奏的摆动着,让青楚想起了椅子上的父亲,一个给了她生命,也曾经让她灿烂、让她毁灭的人。
本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经历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却在一瞬间,破灭。爸爸是个极其优秀的男人,经营着自己的事业,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个家庭。唯一,爸爸不喜欢妈妈的开朗,不知道是太爱妈妈了,还是爸爸对自己没有自信,总是担心妈妈的心会飞走。
青楚坐上摇椅,顺势望去,是爸爸妈妈的照片,郎才女貌,曾经是令人惊羡的一对,如今在天堂,是否依然如昨?
妈妈长得很漂亮,是大家公认的美女,爸爸有自己的公司,他凭借自己的才能,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事业,生意越做越大。妈妈为了成就父亲,辞掉了自己心爱的工作,真正成了男人背后的女人。爸爸喜欢妈妈,爱她,他总觉得要赚更多更多的钱,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起初,妈妈乐此不疲的照顾青楚,然后做家务,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时间长了,开始腻烦了,整天除了面对孩子,一屋子的琐事,就剩下一个空空的她。离开了工作,就像离开了社会,外面的世界慢慢变得遥远了。
那天,爸爸出去应酬,为了体面,他特意带上了妈妈,有一个漂亮又有内涵的老婆,是爸爸的骄傲。很久没有参加社会活动的妈妈,精心打扮了自己,镜子里的她,丝毫没有被已逝的年华遮盖,犹存的风韵,带上微微的笑容,美极了。
整个应酬的过程,爸爸的客户始终用羡慕的眼神投向爸爸和妈妈,爸爸习惯了这样的眼神,甚至他的头会扬得更高。也就是那一次,那个客户恋上了妈妈。一开始,他打电话到家里,约妈妈出去,妈妈找了个借口回绝了。妈妈是个传统的女性,单独与男士约会,在她的观念里是不允许的。然而,一次又一次的电话,一天又一天的无聊,妈妈答应了他见面的要求。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时间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妈妈慢慢地开始想他,总是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爸爸还是早出晚归,一心扑在事业上,妈妈隐藏的很好,对青楚,对爸爸,没有表现出一丝情感上的走私。只是爸爸发现了一个问题,妈妈越来越爱漂亮了,喜欢买衣服,买化妆品,每一次爸爸奇怪地问妈妈,为什么最近这么爱打扮了?妈妈总是说,女为悦己者容,希望你每天都能看到一个精神焕发的自己,希望永远是你的骄傲!这话说到爸爸的心坎里了。
结果,精神的走私,最终发展到了生活中。爸爸出差的那天,妈妈与他越出了第一步,就在那个肮脏的房间,妈妈毁掉了这么多年积聚的所有的幸福,就一瞬间,就在妈妈放纵自己的一瞬间,青楚的一切就走向了毁灭。
……

爸爸最终还是发现了妈妈的出轨,爸爸没有跟妈妈起争执,在青楚的心目中,爸爸是个温文尔雅的儒士,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看不到他失去分寸的一面。爸爸一个劲的自责,自责自己只顾工作而忽略了妈妈,自责自己的木讷没有情趣,爸爸选择了离婚,妈妈在爸爸的心目中是纯洁的,而现在,他做不到,一个深爱的女人对自己的背叛。
妈妈收拾起行李,找到了他,可当初的甜言蜜语,海枯石烂在此刻已消失了踪影,他告诉妈妈,之前的所有,只是满足了双方的需求,只是在彼此安慰寂寞的心灵,仅此而已。荒唐的妈妈,竟然为一个男人的撩拨,背叛了自己的家庭,而这个男人,可以随时卸载自己的承诺。悔恨的泪水已挽不回曾经的美好,丈夫、女儿的影像一遍遍闪现在妈妈的眼前。
无处可去,无路可逃,妈妈回到了原来的家,那个有丈夫、有女儿的温馨小巢,可惜,一切只能在记忆里重现。一份遗书,写下了母亲的悔恨,写下了母亲的痴情,写下了母亲对青楚的不舍。死去,任鲜血从她的动脉流出,她含笑,离开,身上带着丈夫与女儿的气息。
爸爸的眼皮不停地跳,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妈妈走了,是不是青楚出事了?爸爸担心孩子会出事,离婚已经给青楚造成了伤害,一个好好的家竟然变成今天这样的支离破碎。爸爸交代了公司的事情,匆匆赶回了家。
家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爸爸喊着青楚的名字,慌张、焦急,孩子不会出事吧?早上上班之前,明明就把青楚送到了惠泽那里写作业,怎么家里会有如此刺鼻的味道,爸爸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妈妈,是妈妈选择了死亡来赎罪、来忏悔。循着那股浓重的味道过去,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爸爸的身体僵硬了,鲜红的床单上,自己深爱的女人……不知过了多久,爸爸才从声嘶力竭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今天,是一个难忘的日子,青楚披上了洁白的婚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选今天这个日子,青楚痛苦的挣扎了很久,十年前的今天,青楚从天堂坠入地狱,从公主沦为孤儿。这是她最大的痛,也许一生也没有办法愈合这个伤口。惠泽说:就今天,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捧你在我的手心,今天,是另一个青楚的诞生。
无论幸福还是痛苦,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对她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惠泽没有丝毫的停顿,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我愿意。
无论幸福还是痛苦,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对他不离不弃,至死不渝吗?青楚的眼睛转向惠泽,她爱惠泽,惠泽早已融进了她的生活,沸腾了她的血液,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惠泽幸福的一辈子,她怕自己给不起。惠泽转过身来,把青楚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俯身贴向青楚的耳垂,似吻,却也借这个机会说了一句话:丫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猛地想起这句话,这是惠泽裱好挂在墙上的一句话,是他们共同的愿望。丫头,很爱很爱你,天长地久,拥有就是幸福。青楚扬起笑脸,是很久没有洋溢过的灿烂,我愿意,我愿意,青楚连续回答了两遍。

贴在惠泽的胸膛上,听心跳的声音,就像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心跳给青楚带来的是安全感。这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二个男人。
“丫头,你开心吗?”惠泽嗅着青楚头发上的香气,柔和的搂起她,来回在她的手臂上抚摸。
“开心,很开心!即便上帝今天就带我去了天堂,我也了无遗憾了。”青楚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靠惠泽更近了,“我想回老家,那是我抹不去的阴影……”
“好,是该回去,看看爸爸妈妈,或许,只有捡起来,才能真正释放,真正遗忘。”惠泽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可是最终存有疑虑,他希望青楚能自己解脱出来。
……
 
那个摇摇椅,还是一如从前,一前一后有节奏的摆动着,让青楚想起了椅子上的父亲,一个给了她生命,也曾经让她灿烂、让她毁灭的人。
本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经历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却在一瞬间,破灭。爸爸是个极其优秀的男人,经营着自己的事业,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这个家庭。唯一,爸爸不喜欢妈妈的开朗,不知道是太爱妈妈了,还是爸爸对自己没有自信,总是担心妈妈的心会飞走。
青楚坐上摇椅,顺势望去,是爸爸妈妈的照片,郎才女貌,曾经是令人惊羡的一对,如今在天堂,是否依然如昨?
妈妈长得很漂亮,是大家公认的美女,爸爸有自己的公司,他凭借自己的才能,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事业,生意越做越大。妈妈为了成就父亲,辞掉了自己心爱的工作,真正成了男人背后的女人。爸爸喜欢妈妈,爱她,他总觉得要赚更多更多的钱,给妈妈更好的生活。
起初,妈妈乐此不疲的照顾青楚,然后做家务,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时间长了,开始腻烦了,整天除了面对孩子,一屋子的琐事,就剩下一个空空的她。离开了工作,就像离开了社会,外面的世界慢慢变得遥远了。
那天,爸爸出去应酬,为了体面,他特意带上了妈妈,有一个漂亮又有内涵的老婆,是爸爸的骄傲。很久没有参加社会活动的妈妈,精心打扮了自己,镜子里的她,丝毫没有被已逝的年华遮盖,犹存的风韵,带上微微的笑容,美极了。
整个应酬的过程,爸爸的客户始终用羡慕的眼神投向爸爸和妈妈,爸爸习惯了这样的眼神,甚至他的头会扬得更高。也就是那一次,那个客户恋上了妈妈。一开始,他打电话到家里,约妈妈出去,妈妈找了个借口回绝了。妈妈是个传统的女性,单独与男士约会,在她的观念里是不允许的。然而,一次又一次的电话,一天又一天的无聊,妈妈答应了他见面的要求。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时间久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妈妈慢慢地开始想他,总是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爸爸还是早出晚归,一心扑在事业上,妈妈隐藏的很好,对青楚,对爸爸,没有表现出一丝情感上的走私。只是爸爸发现了一个问题,妈妈越来越爱漂亮了,喜欢买衣服,买化妆品,每一次爸爸奇怪地问妈妈,为什么最近这么爱打扮了?妈妈总是说,女为悦己者容,希望你每天都能看到一个精神焕发的自己,希望永远是你的骄傲!这话说到爸爸的心坎里了。
结果,精神的走私,最终发展到了生活中。爸爸出差的那天,妈妈与他越出了第一步,就在那个肮脏的房间,妈妈毁掉了这么多年积聚的所有的幸福,就一瞬间,就在妈妈放纵自己的一瞬间,青楚的一切就走向了毁灭。
……

爸爸最终还是发现了妈妈的出轨,爸爸没有跟妈妈起争执,在青楚的心目中,爸爸是个温文尔雅的儒士,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看不到他失去分寸的一面。爸爸一个劲的自责,自责自己只顾工作而忽略了妈妈,自责自己的木讷没有情趣,爸爸选择了离婚,妈妈在爸爸的心目中是纯洁的,而现在,他做不到,一个深爱的女人对自己的背叛。
妈妈收拾起行李,找到了他,可当初的甜言蜜语,海枯石烂在此刻已消失了踪影,他告诉妈妈,之前的所有,只是满足了双方的需求,只是在彼此安慰寂寞的心灵,仅此而已。荒唐的妈妈,竟然为一个男人的撩拨,背叛了自己的家庭,而这个男人,可以随时卸载自己的承诺。悔恨的泪水已挽不回曾经的美好,丈夫、女儿的影像一遍遍闪现在妈妈的眼前。
无处可去,无路可逃,妈妈回到了原来的家,那个有丈夫、有女儿的温馨小巢,可惜,一切只能在记忆里重现。一份遗书,写下了母亲的悔恨,写下了母亲的痴情,写下了母亲对青楚的不舍。死去,任鲜血从她的动脉流出,她含笑,离开,身上带着丈夫与女儿的气息。
爸爸的眼皮不停地跳,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妈妈走了,是不是青楚出事了?爸爸担心孩子会出事,离婚已经给青楚造成了伤害,一个好好的家竟然变成今天这样的支离破碎。爸爸交代了公司的事情,匆匆赶回了家。
家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爸爸喊着青楚的名字,慌张、焦急,孩子不会出事吧?早上上班之前,明明就把青楚送到了惠泽那里写作业,怎么家里会有如此刺鼻的味道,爸爸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妈妈,是妈妈选择了死亡来赎罪、来忏悔。循着那股浓重的味道过去,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爸爸的身体僵硬了,鲜红的床单上,自己深爱的女人……不知过了多久,爸爸才从声嘶力竭的痛苦中回过神来, 冰冷的身体,挂着笑容的脸蛋,还有那张他们共同睡了十几年的床。爸爸没有眼泪,也许人到痛处就哭不出来了吧。他打了一盆水,然后仔仔细细为妈妈擦拭了一遍被鲜血玷污的身体。
“你这么爱漂亮,怎么可以让你带着污垢离开呢?”爸爸靠在妈妈的身边自言自语,一遍遍浮想起曾经的相恋相爱,老早,爸爸就说过,一定不让妈妈走得孤单,妈妈是个简单的人,也是简单的思维酿成了今天的苦果,“你那么傻,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走呢?”那个青楚眼里宠辱不惊的爸爸呀,在妈妈的面前,总是会乱了手脚。一纸对不起,有什么用,脑子里只有对妻子的不舍、依恋,那么孩子呢?爸爸以为留下一个公司给青楚,就可以让她在这个世界上衣食无忧,可是,青楚还是个孩子,还是个不懂事,需要父爱母爱的孩子呀。是没有想到还是顾不上了?不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就不会留下千言万语的对不起,是顾不上了,爸爸的布满血丝的双眼,只看到了妈妈。
惠泽送青楚回家,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悲剧,而青楚,来不及想爸爸妈妈,血浸染了她的眼球,她“啊——”的一声尖叫,一头栽倒在地。惠泽才几岁呀,就比青楚大了两岁,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面对两具尸体,怔怔地挪不开步子,看到青楚昏倒,他才回过神来,撒腿就往家里跑。
救护人员来了,可是流干了血的青楚的父母,终究做到了双宿双飞,把所有的痛留给了少不更事的青楚。

醒来,是在一个星期之后了,青楚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惠泽和他的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惠泽的妈妈不知所措,这么小的孩子,一天之间,连失双亲,要怎样安慰才能让孩子平静下来?孩子的一生又会变成怎样呢?做母亲的心总是最柔软的,面对一个可怜的孩子,她轻轻拽了拽被角,拍了拍青楚的小手背,“宝贝,别怕,妈妈在呢,不怕,啊?”说出这样的话,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一句“妈妈”出口,那就是一辈子的责任。青楚的脑海里除了血的场景,什么也记不住了。
从此,惠泽和青楚共有一个父亲和母亲,他们一家用自己全部的爱来包容这个孩子。可是邻里的指指点点总是逃不过孩子的眼睛,青楚经常问“妈妈”,为什么别人都说我的妈妈是个坏女人,还害了我的爸爸呢?可是我的“爸爸妈妈”不是好好的吗?“妈妈”总是拿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青楚,只期待,时间能快点过去,磨平那些闲言碎语,抚平岁月留下的伤。
学校里,同学不喜欢跟青楚说话,青楚的脾气有些怪,也不喜欢说话,每天都是默默地去学校,默默地回家,只是很多次,她会迷路,会走到之前那个家的楼下,青楚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海里残留着这里的景象,熟悉而又陌生。
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同学的议论,自己的妈妈是因为出轨而自杀,爸爸是为妈妈殉情的。那个无数次在梦里闪现的镜头,无数次折磨着青楚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青楚的眼前,熟悉的双人床,被鲜血染红的洁白的床单,一男一女亲密地含笑着相拥,那是谁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呀,为什么会一次次想到他们?青楚越想越烦躁,她用头一遍遍撞击着课桌,头疼得厉害。“我们离婚吧!”突然就是这句话,熟悉的声音,是爸爸,那个男人才是自己的爸爸,那么,另一个,就是妈妈了……青楚管不住自己的大脑,思维又游离到了几年前,那个旋转木马上肆意欢笑的一家,那个客厅一角协议离婚的一幕,那个熟悉的小女孩,不就是自己吗?这几年,一直活在温馨中,是“妈妈”弥补了自己残缺的爱。

很平静,惠泽像以往一样等着青楚放学,青楚没有哭,没有眼泪,依然甜甜的喊一声“哥”,坐上惠泽的自行车,双手搂着惠泽的腰,几年来每天都在重复的动作,今天做起来怎么就觉得变扭了?也许,早已习惯了当“哥哥”的惠泽,突然在青楚的意识里,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人,那个家,给青楚的,原本认为作为女儿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的,就在青楚恢复记忆的一霎那,都变得不可思议了。
青楚缓缓地放下双手,不敢触碰那个身体。
“丫头,怎么了?抱住哥,摔着可不好了。”惠泽一只手把着车头,一只手伸向青楚,摸索着拉起她的手。
“哥,没事,我扶着呢,摔不着。”青楚下意识的把手缩了缩。
惠泽觉察到了青楚的异样,转头看她,却忘记了自己还在骑车,一个踉跄,把青楚从后座上重重的甩了下来。惠泽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扔下自行车就跑去看青楚。
“丫头,怎么样?”看着青楚膝盖和手臂上磨掉的一大层皮,看着流出的殷红的血,惠泽有点慌乱,“丫头,疼吗?我带你去包一下吧。”
“不用了哥,我不疼,一点也不疼。我们回家吧。”青楚站起来,向自行车走去,浑然不顾流血的伤口。惠泽不敢多说,是自己的大意让青楚受伤的,可是他的心里,分明感觉到了青楚的心事。
家里,“妈妈”心疼地给青楚消毒上药,消毒药水的刺激也没有让青楚走一下眉头。
“小楚,你要是疼,就跟妈妈说,妈妈轻一点。”“妈妈”实际上已经在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处理着伤口,这样说,只是因为“妈妈”太疼青楚了,这个家,其实从来就没有让青楚委屈过,可是今天,青楚委屈了,要是自己想不起来,是不是他们就要瞒着自己一辈子呢?
“丫头,你今天不对劲,怎么了,有谁欺负你,跟哥说说。”惠泽在靠青楚的沙发上坐下,试探着青楚的心思。
“没有人欺负我,有谁会稀罕来欺负我呢?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青楚抬起来,面无表情的说着,全然不顾说这样的话会不会伤了别人的心。
“小楚,怎么说这样的话?你是妈妈的宝贝,怎么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妈妈”停下了手,看向青楚,眼前的这个女儿,怎么突然就变得冰冷,不禁让她一颤,不会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吧?“妈妈”对青楚的敏感胜过了对自己的儿子,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闪失,都会伤害到她。
“这不是我的家,你们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好!”青楚歇斯底里的对着母亲吼道。
这句话,“妈妈”承受了好多年,因为青楚的爸爸留下一个公司,所有人都把她的善意看成了谋夺财产的行为,公司支撑不下去,变卖了,“妈妈”把所有的存款都写上小楚的名字,这么多年,一分一毫都没有动过,可是没有人相信呀。也许,这个世界上,人情冷暖看多了,单纯的付出早已被遗忘了。承受吧,为了孩子,母亲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态度, 一笑以回复别人的猜忌。可是今天,青楚的话深深刺痛了她。
“任何人说妈妈的话,再难听,妈妈都能接受,可是小楚,你不能,妈妈是真心把你当宝贝了。”“妈妈”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青楚夺门而出,惠泽紧追其后,生怕会出事,青楚跑到了自己家楼下,却始终不敢上去,惠泽远远地守着青楚,不去打扰,他知道,青楚记起来了,记起了自己的父母,记起了之前的一切。

夜深了,青楚还是呆呆的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丫头,回家吧,妈妈在家等着呢,这些年,妈妈的心思全在你身上,难道你要让妈妈难过吗?”惠泽脱下自己的外套,夜凉了,不能让青楚冻着,几年来,习惯了照顾她。
青楚没有推托,任惠泽拉着往前走。
看到青楚回来,“妈妈”的心也放下了,之前的事知道就知道吧,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或许知道了也好,能早一点解脱出来。
青楚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才发现自己膝盖那一块肿了起来,老大的一块,还渗着血,却依然感觉不到疼痛。“妈妈”轻轻的用毛巾捂着,抚摸,猜测,会不会伤到筋骨,看“妈妈”心痛的表情,青楚低着头认错了。“不行,红肿的地方越来越大了,得去医院看看,万一伤到筋骨,问题就大了。”说着就要扶起青楚去医院。
青楚稳稳当当的站起来,一点酸痛的感觉都没有,跟着妈妈往医院走,各项检查的结果出来,肌肉拉伤,没有伤到骨头。可是肿成这个样子,青楚居然还感觉不到疼痛,这让医生也纳闷了。“准备做磁共振吧!”医生严重怀疑青楚可能某些神经出了问题。
青楚狠狠地用针扎向自己的大腿,一滴又一滴的鲜血顺着大腿流到地上,还是没有任何感觉,再扎一针,只看到血,感觉不到痛,她的心在滴血,却感觉不到心痛,她想哭个痛快,却没有眼泪。
“丫头,别怕,有哥呢,没有痛觉也不错……”惠泽不知道要怎样安慰青楚,这样的一句话出口,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难过。
“以前一直怕痛,现在好了,都不会痛了,是不错。”青楚明明知道自己的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可是她不想再让那个家因为她,再承受些什么了。自己本在几年前就被遗弃在地球边缘,这些年,给那个家添了太多的麻烦了。
“小楚,你放心,不管多难多苦,妈妈带你看医生。”“妈妈”把青楚紧紧的搂着,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孩子,为什么上天要让她承受这么多的苦难?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他们搬到了新的城市,这个“妈妈”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青楚的身上,走南闯北,寻医问药,可是青楚的病情一点转机都没有,就连青楚自己也选择了放弃。“妈妈”买了好多好多的医书,没日没夜的看,而惠泽,原本喜欢机械的他,毫不犹豫的在志愿书上填写了医科,他们都希望青楚能好起来,做一个正常的人。
青楚每天都用针狠狠地扎自己,她甚至想过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一样,选择逃避,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很迷茫,看不见前面的路。再怎么扎自己都不会痛,就算血流干了,也没有任何感觉。曾经多想做没有疼痛、没有感觉的人,可是今天,自己真的成了这样的人,一个不健康的人。原来,没有疼痛要比有痛的感觉坏上几十倍,几百倍。
“丫头,有哥哥在,别怕,哥哥一定好好学习,一定用自己的双手还你健康。”每次见到青楚,惠泽总是这样对着青楚承诺,而这一句话,是他酝酿了很久,从小就知道与青楚之间的兄妹关系是假,照顾她,在他的心里早已成了一份责任,一个习惯。
“惠泽,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是你的妹妹,你没有责任和义务来照顾我、迁就我,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感到不安。”这不是青楚的心里话,她根本就不敢想象没有惠泽的日子要怎样生活,习惯了有他,只是,她没有理由牵绊他的一生。
“好,好,我就希望你叫我惠泽,我本就不是你的哥哥,我要做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隐藏了很久的感情,终于说出了口,不做兄妹做夫妻,这个念头在惠泽的心里盘算了很久。
“不,哥,你和‘妈妈’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在我的心里,你们是我的亲人,只是妹妹不该拖累哥哥,哥哥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青楚好想好想永远跟惠泽生活在一起,不分开,可是她的身体也许随时会出现问题,又怎能让惠泽的一生留下遗憾呢?
“傻丫头,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我在乎的不是天长地久,天荒地老也只是个神话,我只在意是否拥有,哪怕只是一分钟,我们也能演绎一段不老的神话,不是吗?”惠泽知道青楚在担心什么,她的心思,只有他能猜。
“爸爸妈妈抛下我的十年,我拥有的爱丝毫不比任何人的少,我的任性,我的自私,哥哥和‘妈妈’都能容下,可是,我不能永远这样自私下去。”不可以,也不能答应惠泽的要求。
“小楚,喊我妈妈十年了,总觉得这个妈妈是冒牌的,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的叫我一声妈妈。”“妈妈”走进青楚的房间,丝毫不介意青楚的身体,“妈妈”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妈妈不介意小楚的身体,妈妈也相信,总有一天,小楚能恢复健康,这么多年,妈妈的这个信念始终都没有变过。”
“妈妈,叫你妈妈,是真心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对小楚最好的人,也是最好的妈妈,可是,我不能再连累了哥哥。”青楚一直在强调不连累哥哥,而始终没有说过一句不愿意,事实上,青楚早就认定了惠泽,就是那一句不连累,让她迟迟下不了决心。
“什么是连累,小楚,惠泽是我的儿子,他的心思妈妈清楚,他的心里有你,从小我看出来了。你要是把他硬推出去,不但你不开心,惠泽也不开心,你们两个要是过得不好,那妈妈就更难过了。”第一次认下青楚这个女儿,“妈妈”就喜欢拍她的小手背,这会,“妈妈”又拍了一下,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却不知,这十年,有“妈妈”多少的辛酸?妈妈从来就是无怨无悔地为这个女儿付出着……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十六个字,惠泽练了好久好久,他说这是他给青楚的一辈子。就在这裱好的字框下,青楚与惠泽双膝跪地,给父母亲敬上一杯茶。
“爸、妈,以后小楚既是你们的女儿,也是你们的儿媳,这十年,你们为小楚付出的,一辈子我都没有办法报答,喝下这杯茶,我努力做你们喜欢的孩子。”其实用什么样的话都无法表达清楚的心情,感激说不尽,也无需多说 。
“小楚,终于听到了这一句‘妈妈’,一句‘妈妈’足够了,什么样的苦都值了。”也只有母亲才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十年的付出,一句母亲就会知足的泪流满面。
……

爸爸妈妈的遗像前,惠泽陪着青楚跪了下来。
“爸爸妈妈,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爱青楚,请你们放心,一辈子,我都会照顾好她。”惠泽在爸妈面前起誓。
“爸爸妈妈,这十年来我不断地做一个梦,你们撒手离我远去,全然不顾女儿,我恨你们,曾经,好恨,我告诉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不会。”青楚闭上了眼睛,“可是,当我想学你们逃避的时候,我想象你们那会的痛苦,也许,死了比较痛快吧。”青楚又深深呼出一口气,似乎想把这十年的怨气一起吐出来。“现在不恨了,我又有‘爸爸妈妈’了,还有惠泽,他们对我都很好,你们放心吧,我想我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能与我心爱的人厮守一生!”
一滴晶莹的泪滴落在地,几年来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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