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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4

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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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容姐姐还在,这里的几百条人命就都能活过来吧!可惜,容姐姐已经不在了。
雪下的稀稀簌簌的,覆在这世间的每一处,寒风吹起如棉絮一般的雪把它带入半空旋转,漫天都是白蝴蝶在跳舞。
容姐姐离开后,莽荒雪原变成了灰色,这漫天雪蝴蝶飞舞的壮景也不似从前那样如梦方醒,这又是为何?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是在一个下大雪的夜里,大家可怜她一个弱女子,收留了她。可她醒来后连一个谢字也没有,表情冷漠的跟雪地里的冰块没什么两样。大家看着都以为她是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姐,美丽却冷漠。
是的,大家并不喜欢她。
现在呢?这些人都快要死去了,要是,凭容姐姐的医术,一定可以救活他们的。
可她死了。
过去,大家都对容姐姐有恩。可能是没有想到容姐姐有那么大的本事,大家一开始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渐渐的没有了。容姐姐为每个人都看过病,给他们用最好的药,连族里老人的缠疾也治好了。大家又把她当菩萨似得供起来。
原以为容姐姐是被大家不喜才不爱笑,可是,她如今依然冷漠,从不见喜。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那些人来,他们要带走容姐姐,否则就要杀死这里所有的人。大家不答应,宁死不愿把容姐姐交出去。但那个头领也没有杀人,只是一直派人围住了这里,还杀光了所有的牲畜。大家都很害怕,可即使这样,他们仍然没有把容姐姐交出去。
断水,断粮,又是寒冬腊月,最终大家都染上了瘟疫,容姐姐每天忙上忙下的,采雪水,煎药。那些人守着不能出去,容姐姐只好到山上去采药,甚至差点摔下山崖。她孤身一人背着药篓子行径在上百人户里。十天半月不合眼的为大家治病。她把大家隔离,教大家取暖,用药草充饥。她做了能做的一切,就是忘了,她自己也有可能染病。
那些人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可容姐姐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一点踪迹也没有。大家恍然大悟明白:容姑娘是抛下大家一个人逃了。一个外来人,如果有活命的机会,当然不用顾忌这里的百姓。而头领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但是,她估计错了。头领很生气,竟然抓起一个孩子就一剑杀了,这一剑吓住了所有人。
血,红色的血,仿佛空气也被剑气所驱开始扭曲,腥味蔓延的速度已经比大家的心跳还快。大家突然间暴怒起来,一个个疯了一样用身体去挡那些人的剑,一批批冲上去又被一剑斩开。那一天,将是大家记住仇恨的一天。
“阿七,多谢你告诉我们她在这里……”领头的人这么说。
什么?!我震住,楞楞的看着他们,看着生活在一起的族人。
他们……是恨不得杀了我吗?
啊呀,一批批前仆后继要来杀我呢!我看着族人在我眼前一个一个倒下来,甚至倒死都用憎恶的眼光看着我。
绑在悬崖上一步也不能移动,也没法说话,任由这些人死在我的面前,任由他们的血溅在我的身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样没日没夜的等待他们一个个送死,却无法做些什么!真的是该死啊……



容姐姐最终还是回来了,她是偷偷回来的。看见她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但是我知道此刻我一定是恨她的。
“阿七,我带你走吧。”
“容姐姐……”她第一次抱住我,从没有这般温暖过,眼睛里盈满的热泪渐渐滑入她的后背。她只说:“你没事就好。”
天亮的很快,我甚至来不及看到她眼里满满的不相信和痛苦。大家用绳子绑住她,把她抓到悬崖顶上去了——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让大家的亲人惨死,她不配为医。这样的人应该让她粉身碎骨。
我的爹娘……也死去了。他们在我眼前被剑穿过肚子,血迹斑斑弄脏了溪水和阡陌。我被拦着,抓不住他们倒下的身体,也无法撕喊,只是看着他们……在喧闹中死去。
“阿七,是你出卖我了,是么?”
我疯狂的大笑,眼睛里流露出怨恨:“是,是我,怎么?你恨我吧!你终于也尝到这种滋味了吗!”
她那冰山面容被击溃,望着我的目光渐渐涣散:“那么,请给我一个理由罢,阿七……”
“容姐姐,当年的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闪过了光亮,但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跪在崖头,只是怔怔的流出眼泪。
“原来,你知道了。”
“容姐姐,因为你真的太过分了呀!”
“大家因为你死了,容姐姐,爹娘也死了,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你想要大家原谅你吗?可是那些死去的亲人怎么办?”
“容姐姐,看到那边的墓碑了吗?都是我们的亲戚和朋友呢?”
“你看!”我指向那个堆满坟墓的山岗,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一丝丝暗下去,我仿佛有了报仇的快感。

“为什么要逃呢?”

真正让我难过的是……“可那个时候就算大家都不相信你,我还是相信你的!”
抽泣的声音吧嗒吧嗒的响起,这些还活着的人都狠毒了曾经的医仙,然而对于这个让无数亲人死去的外来女子,他们除了怨恨还能怎样。
也许容姐姐不知道会死这么多人,也许她依然对大家有亲情,可他们死了,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天地阴阳,逝者已逝。
容姐姐咧开嘴,惨烈而悲哀的笑了。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光,跟木头一样跪在那里,长发披散着,背着无数亡魂的怨念,她即将作为祭品为死去的亲人们超度灵魂。
大家似乎把对那些杀手的怨恨都转移到了容姐姐身上,而那些死者,再也不会魂魄不归了。容姐姐,这是报应。
绳子被剪断,木台上的板子打开了,容姐姐的身影随着清冷的寒风落下悬崖,就像一只雪蝴蝶。
我在崖头凝望,风吹散了发髻,苦苦的笑着,眼睛里夹杂了些许透明的液体,落下身下的万丈深渊,追溯容姐姐而去。那是我能给容姐姐的最后一丝温暖。
“容姑娘……!”
嗯?有人在叫容姐姐吗?我呆滞的转过头去,那个人穿着白衣,手里握着剑。而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剑,已经插入了我的胸膛。
“阿七!”
有人急切的叫了我一声,正是这一声,那个 一

如果,容姐姐还在,这里的几百条人命就都能活过来吧!可惜,容姐姐已经不在了。
雪下的稀稀簌簌的,覆在这世间的每一处,寒风吹起如棉絮一般的雪把它带入半空旋转,漫天都是白蝴蝶在跳舞。
容姐姐离开后,莽荒雪原变成了灰色,这漫天雪蝴蝶飞舞的壮景也不似从前那样如梦方醒,这又是为何?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是在一个下大雪的夜里,大家可怜她一个弱女子,收留了她。可她醒来后连一个谢字也没有,表情冷漠的跟雪地里的冰块没什么两样。大家看着都以为她是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姐,美丽却冷漠。
是的,大家并不喜欢她。
现在呢?这些人都快要死去了,要是,凭容姐姐的医术,一定可以救活他们的。
可她死了。
过去,大家都对容姐姐有恩。可能是没有想到容姐姐有那么大的本事,大家一开始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渐渐的没有了。容姐姐为每个人都看过病,给他们用最好的药,连族里老人的缠疾也治好了。大家又把她当菩萨似得供起来。
原以为容姐姐是被大家不喜才不爱笑,可是,她如今依然冷漠,从不见喜。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那些人来,他们要带走容姐姐,否则就要杀死这里所有的人。大家不答应,宁死不愿把容姐姐交出去。但那个头领也没有杀人,只是一直派人围住了这里,还杀光了所有的牲畜。大家都很害怕,可即使这样,他们仍然没有把容姐姐交出去。
断水,断粮,又是寒冬腊月,最终大家都染上了瘟疫,容姐姐每天忙上忙下的,采雪水,煎药。那些人守着不能出去,容姐姐只好到山上去采药,甚至差点摔下山崖。她孤身一人背着药篓子行径在上百人户里。十天半月不合眼的为大家治病。她把大家隔离,教大家取暖,用药草充饥。她做了能做的一切,就是忘了,她自己也有可能染病。
那些人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可容姐姐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一点踪迹也没有。大家恍然大悟明白:容姑娘是抛下大家一个人逃了。一个外来人,如果有活命的机会,当然不用顾忌这里的百姓。而头领也应该明白这一点。
但是,她估计错了。头领很生气,竟然抓起一个孩子就一剑杀了,这一剑吓住了所有人。
血,红色的血,仿佛空气也被剑气所驱开始扭曲,腥味蔓延的速度已经比大家的心跳还快。大家突然间暴怒起来,一个个疯了一样用身体去挡那些人的剑,一批批冲上去又被一剑斩开。那一天,将是大家记住仇恨的一天。
“阿七,多谢你告诉我们她在这里……”领头的人这么说。
什么?!我震住,楞楞的看着他们,看着生活在一起的族人。
他们……是恨不得杀了我吗?
啊呀,一批批前仆后继要来杀我呢!我看着族人在我眼前一个一个倒下来,甚至倒死都用憎恶的眼光看着我。
绑在悬崖上一步也不能移动,也没法说话,任由这些人死在我的面前,任由他们的血溅在我的身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样没日没夜的等待他们一个个送死,却无法做些什么!真的是该死啊……



容姐姐最终还是回来了,她是偷偷回来的。看见她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但是我知道此刻我一定是恨她的。
“阿七,我带你走吧。”
“容姐姐……”她第一次抱住我,从没有这般温暖过,眼睛里盈满的热泪渐渐滑入她的后背。她只说:“你没事就好。”
天亮的很快,我甚至来不及看到她眼里满满的不相信和痛苦。大家用绳子绑住她,把她抓到悬崖顶上去了——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让大家的亲人惨死,她不配为医。这样的人应该让她粉身碎骨。
我的爹娘……也死去了。他们在我眼前被剑穿过肚子,血迹斑斑弄脏了溪水和阡陌。我被拦着,抓不住他们倒下的身体,也无法撕喊,只是看着他们……在喧闹中死去。
“阿七,是你出卖我了,是么?”
我疯狂的大笑,眼睛里流露出怨恨:“是,是我,怎么?你恨我吧!你终于也尝到这种滋味了吗!”
她那冰山面容被击溃,望着我的目光渐渐涣散:“那么,请给我一个理由罢,阿七……”
“容姐姐,当年的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闪过了光亮,但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跪在崖头,只是怔怔的流出眼泪。
“原来,你知道了。”
“容姐姐,因为你真的太过分了呀!”
“大家因为你死了,容姐姐,爹娘也死了,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你想要大家原谅你吗?可是那些死去的亲人怎么办?”
“容姐姐,看到那边的墓碑了吗?都是我们的亲戚和朋友呢?”
“你看!”我指向那个堆满坟墓的山岗,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一丝丝暗下去,我仿佛有了报仇的快感。

“为什么要逃呢?”

真正让我难过的是……“可那个时候就算大家都不相信你,我还是相信你的!”
抽泣的声音吧嗒吧嗒的响起,这些还活着的人都狠毒了曾经的医仙,然而对于这个让无数亲人死去的外来女子,他们除了怨恨还能怎样。
也许容姐姐不知道会死这么多人,也许她依然对大家有亲情,可他们死了,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天地阴阳,逝者已逝。
容姐姐咧开嘴,惨烈而悲哀的笑了。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光,跟木头一样跪在那里,长发披散着,背着无数亡魂的怨念,她即将作为祭品为死去的亲人们超度灵魂。
大家似乎把对那些杀手的怨恨都转移到了容姐姐身上,而那些死者,再也不会魂魄不归了。容姐姐,这是报应。
绳子被剪断,木台上的板子打开了,容姐姐的身影随着清冷的寒风落下悬崖,就像一只雪蝴蝶。
我在崖头凝望,风吹散了发髻,苦苦的笑着,眼睛里夹杂了些许透明的液体,落下身下的万丈深渊,追溯容姐姐而去。那是我能给容姐姐的最后一丝温暖。
“容姑娘……!”
嗯?有人在叫容姐姐吗?我呆滞的转过头去,那个人穿着白衣,手里握着剑。而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剑,已经插入了我的胸膛。
“阿七!”
有人急切的叫了我一声,正是这一声,那个 人的剑收了一分。如果,他没有收住剑,那我也可能追溯容姐姐而去了。
我沉沉的睡下了,眼前全是容姐姐被我亲手推下悬崖的样子……

容姐姐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信她。我是得了什么邪症,不会死,但大夫说一辈子会被病痛折磨。
容姐姐就这样开始靠近我,她离开师门来到这里就是等这一刻。她用自己的血做药引,在不知不觉间我的药里几乎每天都有一小碗她的血。
我的病渐渐好了,爹娘高兴的不得了,他们说容姐姐是医仙,是菩萨转世。也就是那时,大家才开始接受她,她背着药箱子一家一家的来回,而后面总算跟着一个我。
我原本是打算跟她学医,她却说不收弟子,我只好每次她治病的时候就跟着,一跟,就是数年。
她从来都那么冷漠,被怀疑不见悲,得信任不见喜。就好像全天下都和她无关。
后来我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来这里其实是为了要我的心头血。

容姐姐,在你走了的那些天,我每天都拿着你的银针扎自己,你以前从不让我碰的。你走了,我就碰了,我是不是不听话?
“容姐姐会回来的,会回来的。”虽然我每天都那么说,但是,当你真的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如果,你在爹娘死之前回来,我一定会原谅你的。
我只记得,那些人说容姐姐是“药谷”的“无心”,是活不过二十四岁的。然而,用什么人的血做药引就有救了。
容姐姐,你终究不该回来啊!

白衣人出现在崖头刺了我一剑后就消失了。至今仍记得他当时的剑气中所带的怨念,就像不顾一切要用剑摧毁世界一样。那样的武功和剑法,都是天下少有的。然而我却能在他的剑下活过来,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什么?
从那以后,我变成了一个孤儿。失去爹娘后又亲手杀死容姐姐,我算是罪有应得。大家口中的容姑娘渐渐成为这个地方的一片哀痛。当亲人的祭日到来之时,大家依然会对这个也已经死去的人恨的咬牙切齿。只不过而后突然回想起她曾经为大家治病,大家也会为她上一柱香。
我以为这里以后会长久的安享太平。偏偏苍天生来就是乱世之命。我最终还是离开了这里。
乱党打进来的时候大家决定一部分撤离,一部分任然留守。



十年,弹指一瞬。
容姐姐死了十年,我在外面闯荡了十年。见惯了那种刀光血影,习惯了草菅人命,江湖上的一切都是残忍的。可有什么比得上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呢?
出来几年后我做了“风雨”组织的老大,但,依然没有任何能力去去撼动“药谷”,甚至许多手下受了伤也只能向“药谷”求医。然而始终不见那名白衣公子出现。
风雨的名声渐起,七公子凭一身深不可测的绝世武功带领着这个新崛起的势力逐渐走向武林中枢。
在武林中心人物中“药谷”“无心”和“忘川”都是动一动就能掀起一阵风雨的人。容姐姐“无心”,已经死了。“忘川”,是一个从未露面的神秘人物。江湖传言,这个人一直隐居在某个深谷之中。
就在我下定决心要攻入“药谷”之时,“忘川”任然没有出现,可能真的如同传言那样到死也不会现世了。现在的药谷,还怎么抵抗“风雨”。这些道貌岸然的医师,早就该死去了。
我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爹娘亲生。所以大家在那个时候还是有一点私欲,不管是我,还是容姐姐,竟然从未为他们所信。我也是那时才明白,有些错误是可以原谅的。
我查了那么多年,最后却查到他们死于仇杀,而药谷在那个时候见死不救。又联系到了容姐姐……偶然间回想起养我的爹娘,怨念交杂之际,却发现恨的最多的居然还是“药谷”这个地方。
“药谷”在江湖中的地位如同少林武当一般地位极高。那些曾进向药谷寻医问药的人都会卖他们一分人情,或者为了防止以后有求于他们。毕竟生老病死这样的事就算是武林盟主也没办法左右。
当年,我爹是个商人,虽然有钱,地位却底下。娘是士族出来的小姐,下嫁之后与娘家再无交集,可能是家族觉得她已经没有价值了。因为插手了江湖中一桩恩怨,爹被仇人追杀。而娘那时刚好怀上了我。大夫说我先天有病,还是不要生下来的好。但是娘怎么会答应。
爹被仇人重伤,寻尽名医后才去了药谷。可他们说要荠傇草做药费才救,那样的仙草于爹娘来说怎么可能有幸得到。哪怕寻遍天下,也不一定找得到,就算找到了,按当时的情况,爹也撑不到那一天了。娘亲就跪在药谷外面求情,一天一天不知疲倦的磕头。额头已经磕烂了,药谷的人却无动于衷。
爹最后不治身亡。仇家寻来,把当时怀着我的娘卖进烟花之地。生下我后,娘亲毅然的去了,她死的壮烈,老鸨不愿白养一个孩子,就把我丢弃在城外的管道上。

我在那个地方长大,六七岁的时候遇到了容姐姐。那些人都是我的家人,都是对我有恩的人,但是,他们现在都死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痛恨药谷这个地方,似乎江湖中的每一个人都与他们有些关系。只不过有的隐晦有的直白,说到底,都藏了一堆见不得人的事。
江湖又掀起了一阵风雨,我知道腥风血雨的年代又来了,如同十年前的那天一样。
风雨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但是……晚了!
药谷在我麾下的铁骑冰刃下彻底结束了。那些大大小小依附于风雨的帮派甚至开始拥护我成为新的武林盟主。而少林武当等武林牛耳因为无力抵抗也只能对此充耳不闻。
我回到那里,去跟大家说:“看到了吗?我为你们复仇了!”我带着荣耀回到曾经的故土。可是,大家却没有那么高兴。他们说:“阿七,你被魔物迷惑了,不要再错了,收手吧!”
错了么?不,不可能。我杀死了害死自己爹娘的仇人,为大家死去的亲人超度了灵魂,甚至整个武林都将要控制在我手里了,怎么会错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恩怨情仇,江湖岁月,历经人事变迁。我已经渐渐麻木了,似乎从十年前开始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即使我现在掌控大权,这些人还是不相信我。
我突然想到了容姐姐,她死去的时候该有多恨我,因为一辈子就那么一次任性竟然丧失了性命。
     那个悬崖依然常年有凄寒彻骨的风飘荡,十年前容姐姐从这里落下去,十年后,我还是忍不住要来看看她。她的魂魄是否曾在这里徘徊,她不是这里的人,所以连收灵的人也没有。
“容姐姐……”寒风吹散了我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回荡在身下的万丈深渊中。
扑通一声……我竟然跪下了,世间万物都在这里聚拢,又悄无声息的消散,死人的灵魂在哭,他们哭什么?
嘻嘻……嘻嘻……
谁!谁在笑?
“滚开!滚……滚……”
我眼前逐渐变陈一片黑暗,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若隐若现的闪烁着一些星点。
“爹……娘……你们在哪?我……我好冷……容姐姐……别走……别走……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七公子吧?”
那个男子的声音格外轻柔,我来不及看清他的模样,眼前又突然一黑。
“这里不是七公子该来的地方,我会立刻送你回去的。”
我想拔剑,但是眼睛现在被遮住,又不知道剑在哪里。
“阁下是……?”
却再也没有人回答我……
我知道这个人已经走了,因为那股深厚的内力已经逐渐弱下来。

黑暗的尽头是送什么?那些光点在飘荡,黑暗的尽头就在一直延长……我从没有想过,其实黑暗是没有尽头的。
想困住我……哼!做梦……
我的眼睛一直被蒙住,也看不清对面是谁,但是绝对不是刚醒来时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对方用剑,是很可怕的剑客。
“十年前,我应该刺深一点。”
我突然明白了他就是十年前那个曾差点一剑杀了我的白衣男子,相隔十年之久,我一度以为他是药谷的人,今日却又平白无故出现在这种地方,甚至救我一命,实在是不得不怀疑的人啊!
即使没有剑,我也一样可以杀人。但我没有想到他也没有拿出剑,他想要空手和我公平对打。
两个人就这么不用寸铁凭借武功硬拼,他善长防,而我恰恰善攻。他一直躲,衣袖所到之处不染丝毫尘埃。
然而打斗中他有意挑开了我眼前的黑色纱布,眼前的景象应该就是在崖下的山谷里。

“七公子,放手罢……”不远处有一青衫名男子看撑着把油纸伞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是我醒来那天那个人的声音
我愣住,那一席不染尘埃的青衣……
“是……你……”
伞下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容儿已经死了,你别再来这个地方了”
三天前,就是他替我疗伤看诊。这样温和低沉的声音我是不会忘的。
看清楚他的样貌,我再次愣住——这个人我见过。在容姐姐坠崖的时候,他也在。那个时候他依旧青衫素褂,这柄六十四骨油纸伞,伞面还是泛黄的白净。
更为诡异的是,十年了,他的容貌竟然一丝也没有变化!

就连那个白衣剑客也出现在这里,我开始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
十年前我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楞头小子,十年后,却能与他不分上下了。
我傻傻的站着,如同十年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如果我当时能想多一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了。
伞下传来他的话语:“青州盛七,风雨的七公子,按理说我不该救你这种杀人魔,偏偏你又是重伤来到这里,不救会显得药谷没有道义呀……”
药谷?!我不是已经……
还是说,这个人是……忘川?!
“你是忘川?”
“忘川是剑的名字,药谷每一代拥有忘川的人都叫忘川。”
这么多年啊,竟然一直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么?这是为了什么?在药谷遭受灭顶之灾的时候他身为药谷两大弟子之一的忘川也不见伸手援助,却救了已经杀尽药谷弟子的风雨组织老大!
我们不是应该不死不休才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青州人?”
就连我自己都是在容姐姐死后才得知自己的生父是青州盛华严,关于他的悲剧以及冷血无情的药谷我迟了近二十年才完全明白。
盛七,你知不知道你曾经有过一个姐姐?
“什么?什么意思?!”
只听到那人说:“青州盛华严,曾进有过一个女儿,叫盛容。”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只知道那一瞬间天地之间仿佛变了颜色。
下雨了!
那人撑着把六十四骨的油纸伞,青雨滴落出淡淡的涟漪,脚下的路上是湿的,但他的鞋子半点雨水也没沾到。他的身影总给人飘渺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结结巴巴的道出了了然于心底的惊天猜测:“是……是容……容姐姐?!”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容姐姐怎么会?
“她是……”她是什么呢?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她是……无心啊!”
对,她是无心,药谷独一无二的无心……
“啊,你攻陷药谷的时候没有去过谷里的神庙吗?哪里有你和盛容的名字,就刻在记载无心的碑上,那上面很清楚的写着你和她是姐弟。”
十年前的记忆仿佛又被翻出来了,族人的死相清晰地在眼前回放,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并未因为我下跪的动作有所动容,反而带着一点不屑的口吻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呢?如果是容儿,那就算了吧,她和你都不是聪明人,只是因果报应。”忘川轻蔑地一笑。
我只是低着头:“我知道容姐姐还是爱我的……”
因为知道她还爱他,便利用了这一点,亲手将她推下万丈深渊。

青衫男子缓缓转身离去,背后依然是一片烟雾。




白衣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太漫长而枯黄,那种遥远的气息,是他一生无法追上的。
“十年前我来这里,守墓,并发誓一生不再出去。”
“你又是什么人?”
“原来是玉罗七的主人,现在是一个守墓的。”
玉罗七……守墓人……
容姐姐的坟墓么?曾经与各大门派为敌却孤身毫发无损从他们的围攻中脱身的绝世剑客和他麾下强者如云的玉罗七组织,怎么说放下就放下了……
“容姐姐的墓在哪?”
“没有……没有墓,她的遗体找不到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你胡说……”
“可能是粉碎了……”
不,不可能!“你是在守谁的墓?不是容姐姐的,是谁的?”
“离开这里,或者去问忘川吧,他或许会告诉你有关容姑娘的事。”他指着刚刚的男人离去的方向。

容姐姐,这怎么可以,连你的墓也找不到了么?虽然……虽然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但是你毕竟还是姐姐啊!我就算有再多的爹娘也换不到一个姐姐了。
我又找到了真的爹娘……但是他们又死了。死在你的师兄手里。一辈子有再多的仇恨,到头来还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你?
当年为什么要逃啊!你不逃,大家还是会保护你啊……我知道他们偷偷商量要把你交出去,可是我跟爹娘都不同意啊!还是有人在乎你的,你为什么不愿相信我们。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
晚了,真的晚了。
天明后,整个武林就要在我手里了。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来威胁我们了。这些年来一直隐忍的痛苦也在慢慢散去,你早已看不到我所做的一切,当年为什么不相信我们?
我怕有一天,我也死去,然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来祭奠你。你的魂魄没办法回到故里,永永远远游荡在天地之间,孤单到无法转生。
怎么可以找不到你呢?
我已经做到了一切,为什么你竟然连尸体都没留下。

十六年前,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为的就是选找“药引”,如果找不到,恐怕她会因为无心的诅咒死在二十四岁这一年。虽然大家都俱她,但是远方来的姑娘会医术,凭这一点她就可以肯定大家不管怎样都会留下你,为了不引起怀疑,她甚至冒险在不透露自己的本领下赢得大家的信任。
活着的时候什么都要担心,死了后到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如斯流年,逝者已逝,你终究还是含怨而去。连最后的东西也没留下。你的魂魄又去了哪里?宁愿就这么消失吗?


“十年前,容儿被人带到这里,她的武功因为输血给你做药引完全废了,这就是为什么,她不抵抗。”
“是的,我在场,眼睁睁看着她,她竟然告诉我不要救她,她是自愿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让你接任无心。”
“因为有了她的血做药引,那意味着,你将打破无心的诅咒活过二十四岁。她也知道你必然会因此坚强起来,做一个真正的无心,甚至替父报仇。”
“当时你还不知道,玉罗七的那个人把容儿撸出你们那个地方,废了好大的劲,容儿却又偷偷潜回去了。”
作为她的师兄,我也一定要杀了你为她报仇的,可她以前曾说过,就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护住你。我不想让她失望,所以你一直安安稳稳的活着。
无心的宿命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
实在没想到你却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你的野心和复仇欲望已经让你失去人性了。在容儿死后的这些年,再也没人约束你,所以你为所欲为,四处杀人,又为了得到武林盟主之位暗中操作致使武林近来多生事端,因为你一个人的仇恨,整个武林都在流血,你还真下的去手啊。
我说过,青州盛容和盛七,这两个名字在药谷的神庙中有。
你姐姐和你,其实都是无心,只不过你姐姐出身的早,我将她带大,有一日她指着你的名字问你是谁?我告诉她是你的弟弟,也得无心的传人之一。
她从那一天起就变得比谁都勤奋刻苦,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不想你将来抢她的位置,后来在言师傅的逼问下她说是为了让你永远不要踏入江湖,这样就不会明白家里人的悲惨遭遇,那么,你就不会演变成为“无心”。
大概她当时已经知道了“无心”的能力吧。
药谷世世代代守着一个秘密:每一代活过二十四岁的无心都是会引起江湖灾难的人,“无心”的命,一定要用很多人的血去祭拜。
原本以为她会在谷里平安的长大,然后等着无心的宿命,在二十四岁那年死去。
只不过,另一个无心迟早要出现,你却出现在她二十四岁之前,药谷用囚禁的方式阻止你们见面也就没用了。
所以你现在才是无心,一直活下去就会杀死所有人的宿命。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杀你呢?
容儿来不及接任就去找你了。那些人是当年杀你爹娘的人,知道你还存于人世,几乎派了最厉害的杀手去杀你甚至找上了玉罗七的人。一开始玉罗七收了钱也打算派出杀手除掉你。
可是并不顺利啊,以容儿当时的武功,哪怕是他们的主人来了也只能不分上下。
她找到你之后就一直没有回药谷,她虽然还没有正式接任,但毕竟是无心选中的人之一,言师傅怕她出事,不断召她回谷。
他派人来抓容儿,可玉罗七的人从中横插一只手。为了防止真的发生那种事,言师傅不惜杀死你们这些人,容儿跟你都在这里,所以……即便是这些人都死了,也值了。
玉罗七突然对药谷发动战争,以当时的势力来看,虽然没有无心,但言师傅和我也足以和玉罗七抗衡了。然而,要铲除当时的玉罗七,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结果是玉罗七主动求和,他们提出的条件就是停止一切对无心的追杀。
在那场混乱中,你活了下来,玉罗七解散,言师傅几年后逝世,无心也死了,就剩下我……
你还有无心的血统……但你已经失控了,言师傅死前拼了命的在化解你的仇恨。却没想到……这些都是容儿自己算计好的,大家都被算计了。
原本她只是希望你不用染指江湖,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想要让你活过二十四岁,去成为拥有改变天下能力的无心。
她才是最厉害的,把我们都骗住了。她宁愿负天下人却不愿你负,但天下人负她却是你来还。我记得她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很诚实,也很聪明,但是,她忽歇斯底里痛恨十几年前的仇恨,比任何人都恨……
直到她死前,我才明白过来,身为无心的盛容,从一开始就是要牺牲自己让你活着去复仇,这样的话,全天下都会因为她一个人的死而殉葬啊……

当年攻破药谷的时候我确实见到过那间神庙,只不过当时的我只顾着一味屠杀, 竟然只是一把火烧了那里。

容姐姐…………我……才是无心……
姐姐……你来找我,是为了保护我吗?所以我的病……是你用自己的血来救我……可是你也是无心……
哈哈,我大声的笑起来,像疯子一眼,眼里却开始流泪。
你从那里落下去的时候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所以连墓也没有留下。
就连我会动乱天下你也知道了。你当年,为什么要回来……回来就是打算放弃我吗……
江湖恩怨,我放不下,你也放不下啊!
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
为什么……
我们到底是谁错了?

这一年,我二十五岁,以武林盟主的身份统一了江南武林。被天下视作最年轻有为的武林盟主。
而我这一生所剩下的最后两件事:
其一就是去寻找我姐姐的魂魄。不管她在哪,终有一天我会找到的,就像她对我说:“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其二是为了她的灵魂而再次拔剑,曾进在这片土地上犯过错的人,都应该死去了,当然,我将成为最后一个。

撑伞的青衫男子笑了笑,漏出俊美无暇的脸庞,袖中的剑,慢慢的出鞘。那片光影划过之际,我只看到了两个携秀的纂书小字,是这把剑的名字——忘川。

小结

我叫盛容,青州人,药谷这一代的无心。七岁那年爹娘被仇人杀死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药谷长到十六岁,师傅对我恩重如山。
我是谷里年纪最小的,但是辈分却跟“忘川”师兄一样,属于二代弟子,还是身份最特殊的那两个之一。言师傅对我很好,师兄也一样,原本以为我会成为一个济世救人的医仙,可在几年后,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我还有一个弟弟,盛七。神庙大殿里的石刻上刻着他的名字。和我一样,被无心选中的人。他是爹娘死后我唯一的亲人。
即使爹娘曾经抛弃过我一次,但是,弟弟是没有错的。
后来,仇人发现弟弟的还活着,派遣了厉害的杀手去刺杀他,我只好亲自去寻找他。
他跟我有一样的“病”,我的血可以救他,他的血亦可以救我。那么,他才是应该活下去的那一个。
因为,他是爹娘的希望啊!

不止是言师傅,连师兄也开始怪我常年在外了。他们不会明白我的苦衷,盛家这一代不能再有人死去了。
我遇到玉罗七的主人是在他接到杀阿七的任务。本来不需要他出手的,但是我的出现给玉罗七带来重大损失。
我让他起誓,只要他没有杀死我,就再也不能动阿七,如果我死了,请让他活到二十四岁那年,这个赌注他接受了。打来打去竟闹得是我和他两败俱伤。他守了承诺,从此不在过问对阿七的追杀。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他是唯一可以救盛家的人。
阿七的“病”终于好了,我却武功尽失,再也没有资格做那个人的对手了。
言师傅最终还是派了人来抓我,纵使小时候她再疼我,在武林和个人感情上他的选择永远都只会以大局为重。
江湖正义,向来都是这样的。
在爹娘眼里,我是个没用的弃子,所以他们扔下我。师傅眼里我是他的弟子,但也是药谷的重要人物,师兄眼中我也只是一个孤独的伴。天下人眼中我是医仙……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们一命的人。
只有那个人是不一样的,所以即使我失去武功,他依然守约,从来不打扰我和阿七。师傅教导我说,这样的人,也是“医”,但他们可以医心。
阿七逐渐长大,我不想他到外面的世界去,但是师傅一再忍让最终下达最后通牒。我是一个活不长的人了,又何必让阿七为我负起“无心”的责任……
这一年我二十三岁,距离死亡的日子剩下一年时间,不多也不少……
阿七知道了很多秘密,其中包括我刻意掩饰来到这里,又带来了玉罗七的杀手,还有就是,我是“无心”……
听说我害死了养他的那两个人。还有很多人都那样死了。我空有一身医术,却无法让他们起死回生。再好的医师也做不到吧……
那个人不知道怎么闯进来了,他知道我没有武功,但是他问过我了。
“只要你愿意走,我立即带你离开。就算拼尽我的命也一定做得到。”
玉罗七主人的承诺,向来言而有信。
“带我走……”
他如同第一次和我打斗时那样望着我,也许他也以为,按我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离开吧。
“我以为你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我终于知道,他其实是懂我的。
“哪里还有办法……我终究看不到明年下雪的季节了……”
所以,在那一刻,我就决定了,阿七会活下去,杀了我,阿七将成为真正的无心。我要替父母报的仇,他要的天下,就都一并拿去吧。
不管是药谷还是这里,都容不下我了。天下再也没有可以容我的地方。生和死,其实不重要,药谷也不重要,天下更不重要。
师傅还不知道,无心已经换人了。原谅我自作主张,我那时候想的是阿七一定要活下来,所以我用我的血做他的药引。
我在被爹娘抛弃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了。这样,能活到二十四岁也足够了。
不可以让师傅发现阿七已经代替了我。唯一的办法就是我死了……无心死了,他就会去找下一代无心。
我死了,他们还会不会来找阿七?我却不敢保证,我还有一个那么聪明的师兄,没有事能瞒过他的。
阿七终于知道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自己被骗了,被一个陌生的姐姐骗得家破人亡。
那些死去的人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弥补。我确实做了不少让他绝望的事,所以他来索命,我是不会反抗的。
我当年如果不来这里,他是不是已经被那些人杀死了。可是,我来了之后,却把他困在这里。他的喜怒哀乐,我总是适宜的去调控。我以为这样做他就能一辈子安心的活下去了,我这么以为着。
医有医有准则,如果一个医杀了人,她还能做医师吗?
我杀死的人里面,也有好人。但我从来不信那些,命运如此摆布,穹顶之下,碧落之上,如果人没有心,他就不是人了。
我是希望死在他手里的。爹娘的仇 ,看来也一定得报了,我千算百谋,你还是走了上一代的路。为什么非要染指江湖?盛家人流的血还不够多么?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能再流血了。
从前我总叹失无再失,如今我只觉得可失去的太多。
师兄忘川是亲手把我抚养长大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死无心的人,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我死后,只希望阿七能好好活下去,至于他会不会杀尽天下人的血来祭奠每一代“无心”,已经不重要了。
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天下,错了,就让它一直错下去好了。
“容儿……”我依稀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有师兄,他就站在他们身后,但是不说话。我闭上眼睛,任由红尘旧事在眼前一一飘散,这里的尽头就是光明了。

这个故事发生在三十年前。
那个叫盛容的女子从这座悬崖上坠下去后,浅笑安然的脸上流下了一滴眼泪,悬崖顶上的眼泪追随着这滴眼泪而下,隐匿在一片烟雾之间。
传说,这里时常有雪雨缠绕。终年飘飘洒洒,不知道谁来让它停下。
青州的市集上,常常有一个打着伞的年轻男子行走在人群之中。他会一点儿医术,而且从不收费,问他,他就说:“因善有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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