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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4

连理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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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的弹指一挥间,芳华零落。错过的事,离别的人。刹那堆积如山。厚厚的岁月尘土,埋葬了伤感和失意。不经然的翻阅,竟露出“狰狞”的面孔,在夜半梦回时分。而城,却是那股“狰狞”的来源。
三年后的第一通电话。来自南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号码。一贯直接按断陌生号码的莲,却顺手接起,有如神启的力量。
双方默然相对。
在这空气静止的几秒钟,莲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恨,痛,怨,心酸,委屈……复杂的染粘在一起。顷刻间竟然语塞。
你在忙吗。
是城。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低调,深沉。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她永远记得。那个五年前狠心丢下她一个人消失的男人。她恨。恨他单方面的宣布分手,没有任何征兆。恨他在她最幸福的时刻转身离开,留下一身的破碎。恨他,让她的世界从暖阳遁入冰窖。寒冷。料峭。如果冰冷可以冻结心跳,她愿意拥抱冰床,就此睡去。不再醒来……
然后,莲听说城有了新女友。
然后,莲也有了新男友。
我很忙。你有话快说。好脾气的莲唯独对这个男人,再没有好脾气。
我……其实没什么事。闷骚的男人,往往比开朗的又更多粘连不清的交错情愫。
莲想,这个男人,或许是寂寞了。
恶毒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深藏在心底的质问埋葬了那么多年,却似乎再没了询究到底的意义。
可为什么。像是在日日等待。等待什么。
当初的最后交集,是城的一封信。甚至不能称为是信的东西。因为只有那么短短的一行字。
我走了。莫找寻。
从此便音讯全无。最看不起连分手都不敢直面的男人。
而曾经的他。多么令她崇拜。那么man,那么优秀,那么健硕的体型,又是那么的机智聪明。还记得,他为了制造偶遇而精心的打扮、精心的策划。每每让她惊喜。那么些美丽的过往,像沙子漏过指缝,一泻千里,散的不见形。
你说过,我们会像连理枝一样,一生都交织在一起。连根系都缠绵在一起。可你却狠心砍断了我正向你伸出的枝叶。莲抚摸着那枚匆匆凋零的梧桐叶。五年的梧桐叶。心痛。像撕去了自己身上的皮肤。
十月入秋。依旧是高而蓝的天空。北方的天空。
韬,我想出去走走。去南方走走。我想念了。
莲搂着男友结实的手臂。笑盈盈。那是个温和的男人。会照顾人的男人。高大而英俊。有一双深情而不见底的眼眸。莲最爱看韬眼里的世界,那般清澈,那般柔美。踮起脚尖,扑在他宽阔的胸口,温暖的。这是个无限宠溺他的男人。
绵绵细雨,是江南古镇的别致风情。那洒落的清凉,洗涤了心伤。青石板,光滑明净,一枚枚青苔顽强地探出头来。莲觉得自己就像这青苔。压不扁,也挤不掉。
南京的陵墓孤寂沧桑,解构的记忆却温热滚烫。喜欢这死寂。死寂里重生的性命。这里有城的笑声。和他不可捉摸的脾性。看不透。鬼使神差般的回忆起这一切,甚至城身上的气味。是好闻的男子汉的味道。是还在期待什么吗。
和韬在一起的日子,平静,平淡,很有安全感。却没有任何惊喜。搂着白玫瑰,却想着红玫瑰的好。不是男人才有的特权。莲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韬,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的过下去吗。
没有遇见城。
或许,也没有想要遇见吧。

又是三年。春夏秋冬演绎着生活的蒙太奇。
和韬回到故乡小镇生活已经一年多了。这是个典型的南方小镇。晨钟暮鼓,凉亭晚照,古宅巷陌……没有了西单,王府井,三里屯。也没有了高耸入云的立交桥,地铁口行色匆匆的打着黑色领带的男人们。灯红酒绿幻化为了相片里的一抹高光色彩。溯流红尘。
墨来找莲看话剧演出。《恋爱的犀牛》。
一路上,银杏飞扬,铺溅在泥土里,拥抱着取暖。叶暗花残的枯梗,金黄色的缎带。轻轻踏上,细碎碎的响声。这是生命最后的叹息。
剧场里难得的人满为患。除了老一辈的忠实粉、骨灰粉之外,都是些凑热闹的小年青,带着些许的文艺情结。要论文化的保护和传承,是远不及北京的。最多是种无聊的饭后消遣,缺少各式新鲜的玩意儿,多一些谈资也是好的。
莲有些羡慕剧中这铁石心肠的明明。无可取悦的女人,似乎才有着最为本真的内心世界。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
觉不觉得城就和马路一样。墨自小崇拜城的心情是莲无法理解的。或许只因为莲从未崇拜过一个人。为之疯狂,为之日夜颠倒,沉沦消弭。
哪里一样。莲曾一度怀疑墨的崇拜,是一种变相的喜欢。可墨从未承认过。作为多年的闺蜜。
一样可怜。墨叹了口气。
尽瞎说。城有什么好可怜的。家世好,工作好,长得也好。他要是还可怜,全天下就都是可怜人了。
话是没错的。可是我听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妈妈去世了……
上大学,什么时候?莲怀疑三年前的那通电话里,城隐约说过要回家。那段日子不是假期,却是期末最为紧张的时刻。莲不是没有怀疑过。怎么会那么突然。
不是突然的。是病了好几年了。
莲想起城的含糊其辞。从未往坏处想过。一直以为,城是活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不明白他为何时常泛起愁容。却原来是这个原因。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可惜这个男人,喜欢把所有事情都烂在自己肚子里。从不抱怨,也从不倾诉。自我消化。
还记得我们班男生的选美吗。我偷偷看了他的条子写的是你。只有你。墨总是那么单纯直率的可爱。
记得。最后班花是现在在上海的那个。可是,那又能怎样呢。错过就是错过了。谁让他当初先不要我的。虽然莲对城的恨已经消解了。只是这个伤疤还是揭不得。是没有真心痊愈。
或许,他当时也有苦衷呢。他是我发小,我了解他。他那么要强,可能会因为他妈妈生病的原因而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想拖累你,才会选择离开。
墨,你不要再说了。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城还没有过去。前几天,我们和城一起打球,我看得出来,他近些年一直单身其实就是为了等你。再说,你确定你是因为爱韬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莲怎会不懂。只是她如何说服的了自己去接受一个曾经抛弃过自己的男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然后他又找了别的女人,尽管就维持了短短的时间。莲是介意的。也不知道究竟介意的是什么。可

苍天的弹指一挥间,芳华零落。错过的事,离别的人。刹那堆积如山。厚厚的岁月尘土,埋葬了伤感和失意。不经然的翻阅,竟露出“狰狞”的面孔,在夜半梦回时分。而城,却是那股“狰狞”的来源。
三年后的第一通电话。来自南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号码。一贯直接按断陌生号码的莲,却顺手接起,有如神启的力量。
双方默然相对。
在这空气静止的几秒钟,莲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恨,痛,怨,心酸,委屈……复杂的染粘在一起。顷刻间竟然语塞。
你在忙吗。
是城。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低调,深沉。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她永远记得。那个五年前狠心丢下她一个人消失的男人。她恨。恨他单方面的宣布分手,没有任何征兆。恨他在她最幸福的时刻转身离开,留下一身的破碎。恨他,让她的世界从暖阳遁入冰窖。寒冷。料峭。如果冰冷可以冻结心跳,她愿意拥抱冰床,就此睡去。不再醒来……
然后,莲听说城有了新女友。
然后,莲也有了新男友。
我很忙。你有话快说。好脾气的莲唯独对这个男人,再没有好脾气。
我……其实没什么事。闷骚的男人,往往比开朗的又更多粘连不清的交错情愫。
莲想,这个男人,或许是寂寞了。
恶毒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深藏在心底的质问埋葬了那么多年,却似乎再没了询究到底的意义。
可为什么。像是在日日等待。等待什么。
当初的最后交集,是城的一封信。甚至不能称为是信的东西。因为只有那么短短的一行字。
我走了。莫找寻。
从此便音讯全无。最看不起连分手都不敢直面的男人。
而曾经的他。多么令她崇拜。那么man,那么优秀,那么健硕的体型,又是那么的机智聪明。还记得,他为了制造偶遇而精心的打扮、精心的策划。每每让她惊喜。那么些美丽的过往,像沙子漏过指缝,一泻千里,散的不见形。
你说过,我们会像连理枝一样,一生都交织在一起。连根系都缠绵在一起。可你却狠心砍断了我正向你伸出的枝叶。莲抚摸着那枚匆匆凋零的梧桐叶。五年的梧桐叶。心痛。像撕去了自己身上的皮肤。
十月入秋。依旧是高而蓝的天空。北方的天空。
韬,我想出去走走。去南方走走。我想念了。
莲搂着男友结实的手臂。笑盈盈。那是个温和的男人。会照顾人的男人。高大而英俊。有一双深情而不见底的眼眸。莲最爱看韬眼里的世界,那般清澈,那般柔美。踮起脚尖,扑在他宽阔的胸口,温暖的。这是个无限宠溺他的男人。
绵绵细雨,是江南古镇的别致风情。那洒落的清凉,洗涤了心伤。青石板,光滑明净,一枚枚青苔顽强地探出头来。莲觉得自己就像这青苔。压不扁,也挤不掉。
南京的陵墓孤寂沧桑,解构的记忆却温热滚烫。喜欢这死寂。死寂里重生的性命。这里有城的笑声。和他不可捉摸的脾性。看不透。鬼使神差般的回忆起这一切,甚至城身上的气味。是好闻的男子汉的味道。是还在期待什么吗。
和韬在一起的日子,平静,平淡,很有安全感。却没有任何惊喜。搂着白玫瑰,却想着红玫瑰的好。不是男人才有的特权。莲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韬,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的过下去吗。
没有遇见城。
或许,也没有想要遇见吧。

又是三年。春夏秋冬演绎着生活的蒙太奇。
和韬回到故乡小镇生活已经一年多了。这是个典型的南方小镇。晨钟暮鼓,凉亭晚照,古宅巷陌……没有了西单,王府井,三里屯。也没有了高耸入云的立交桥,地铁口行色匆匆的打着黑色领带的男人们。灯红酒绿幻化为了相片里的一抹高光色彩。溯流红尘。
墨来找莲看话剧演出。《恋爱的犀牛》。
一路上,银杏飞扬,铺溅在泥土里,拥抱着取暖。叶暗花残的枯梗,金黄色的缎带。轻轻踏上,细碎碎的响声。这是生命最后的叹息。
剧场里难得的人满为患。除了老一辈的忠实粉、骨灰粉之外,都是些凑热闹的小年青,带着些许的文艺情结。要论文化的保护和传承,是远不及北京的。最多是种无聊的饭后消遣,缺少各式新鲜的玩意儿,多一些谈资也是好的。
莲有些羡慕剧中这铁石心肠的明明。无可取悦的女人,似乎才有着最为本真的内心世界。不欺骗自己,也不欺骗别人。
觉不觉得城就和马路一样。墨自小崇拜城的心情是莲无法理解的。或许只因为莲从未崇拜过一个人。为之疯狂,为之日夜颠倒,沉沦消弭。
哪里一样。莲曾一度怀疑墨的崇拜,是一种变相的喜欢。可墨从未承认过。作为多年的闺蜜。
一样可怜。墨叹了口气。
尽瞎说。城有什么好可怜的。家世好,工作好,长得也好。他要是还可怜,全天下就都是可怜人了。
话是没错的。可是我听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妈妈去世了……
上大学,什么时候?莲怀疑三年前的那通电话里,城隐约说过要回家。那段日子不是假期,却是期末最为紧张的时刻。莲不是没有怀疑过。怎么会那么突然。
不是突然的。是病了好几年了。
莲想起城的含糊其辞。从未往坏处想过。一直以为,城是活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不明白他为何时常泛起愁容。却原来是这个原因。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可惜这个男人,喜欢把所有事情都烂在自己肚子里。从不抱怨,也从不倾诉。自我消化。
还记得我们班男生的选美吗。我偷偷看了他的条子写的是你。只有你。墨总是那么单纯直率的可爱。
记得。最后班花是现在在上海的那个。可是,那又能怎样呢。错过就是错过了。谁让他当初先不要我的。虽然莲对城的恨已经消解了。只是这个伤疤还是揭不得。是没有真心痊愈。
或许,他当时也有苦衷呢。他是我发小,我了解他。他那么要强,可能会因为他妈妈生病的原因而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想拖累你,才会选择离开。
墨,你不要再说了。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可是城还没有过去。前几天,我们和城一起打球,我看得出来,他近些年一直单身其实就是为了等你。再说,你确定你是因为爱韬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莲怎会不懂。只是她如何说服的了自己去接受一个曾经抛弃过自己的男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然后他又找了别的女人,尽管就维持了短短的时间。莲是介意的。也不知道究竟介意的是什么。可 是韬,这个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男人,从未做错过什么,莲只知道不能伤害他。

入秋的夜,开始萧瑟。早已没了沿街的桂花香气。酸涩凋敝的景象。却有另一番的美丽。这种残缺破碎的美,像断臂的维纳斯,倾坯的圆明园,总让莲心生怜惜。久久不忍离去。
台球厅里,稍微暖和了一点的气氛,外带一点纷杂的恰到好处。莲和韬先开一局。墨推说球技太差,就在一旁观看。其实,莲只喜欢打网球,对于台球,才是毫无球技可言的,只是和韬在一起,并不担心出丑,就打得十分尽兴开心。
周围的好几来桌,才是高手如云。
莲求韬快快清完。打了几杆都打不进一个球的莲快要笑话死自己了。
这时,却见墨拉了一个男人进来。高高壮壮的,平头,永远的黑框眼镜,一身轻便的服饰,那轮廓分明就是城。莲竟有些慌张,回头看了一眼韬。他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在这种场合。莲还从未在韬面前提过城。
韬以为这是墨的好友,自然欢迎。两个人就这么打起球来。
莲拉过墨走到一边角落里。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我出去买饮料,正好遇上城在路上和他同事道别,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跟你一起打台球,他就进来了。我总不能不让他来吧。墨一脸委屈。
莲看着这两个男人,气氛越来越不对,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酸味,发酵着浓郁起来。一局球打得好像生死决战一样用力。
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是城眼中的那股杀气。逼得自己不得不也用杀气抵挡回去。两个男人之间荷尔蒙的对冲,让莲紧张。
一局完毕。城输了。两个男人竟然约定下回再战。大有不打不相识的意思。莲看这情况,忙着把韬拉走了。匆忙拉扯间,莲掉下了她随身携带了七年的坠子就走了。城看着莲搂着韬的手臂亲昵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却看见遗落在地上那枚清秀的坠子,这是七年前他送给他的女神的,两根枝桠交错缠绕在一起的连理枝。他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像这枚坠子一样。但如今的女神,俨然已是他人的。再和他没有瓜葛。城把那枚坠子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枝桠的尖尖戳的,和着心一起碎了。怪只怪自己当初的一意孤行,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怎能容的一点瑕疵。母亲的病,还有他的病。遗传,是那样让人无可奈何。如今母亲又不在了。还有什么资格留住心中的女神,让她陪伴他受苦。城默默的流下男人泪,痛快的擦去。

韬还是没忍住和莲求了婚。这已经是韬的第二次求婚了。韬知道莲还不想结婚,不想过早的被家长里短三姑六婆所束缚。但是内心莫名的不安感让他只好选择再次尝试说服莲。可是莲,不是能够说服的那种女子。尽管可能的未来婆婆已经三番五次的劝说莲和韬能够早些结婚有个孩子。莲是理解的,长辈想抱孙子的心情。
韬,我心里的想法,你是懂的。不要逼我。
多少女人到了年纪,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嫁掉,像是过季就要清仓甩卖的衣服。可是莲,从来没有这种危机感,不管身边的亲人怎么一再强调。莲觉得那都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就是典型的男尊女卑,女人依附男人生存的思想。莲从不认为结婚是找个长期保障,甚至长期饭票。无论如何,她都能让自己生活得很好。男人,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品。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莲喜欢小镇清净的生活,却不喜欢小镇古式古板的思想。
莲把求婚戒还给韬。还是你先保存吧。
下班后的晚上,在喧嚣沸腾的市中心,改革开放后的不夜城,韬和城都如约而至。台球厅的VIP室里,安安静静的比赛,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这两个男人,都在用气场说话,谁也不认输。打着打着竟然一道喝起酒来,微醺的场面尤其搞笑。
墨赶忙通知莲一起过来。原本担心他俩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却是搂在一起亲热得很。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或是断袖之谊。
莲拍打着吐了一地的韬,擦去他嘴角的口水。韬还吵嚷着要继续喝,不醉不归。莲只好让墨送城回家,自己开车把韬带了回去。
因为是同行的缘故,莲能经常性的遇到城。人总是这样,遇见一次之后,好像就时常能遇上。更有一次偶然的机会,总公司安排莲去接受阶段性的培训,恰好是城所在的公司。在一次汽车宣传推广的案子上,莲和城成了一个team的partner。为了尽快完成案子的进度,团队加班加点,没日没夜的赶工。工作中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昂扬的斗志,是最吸引女人的时刻。莲不否认城在台上侃侃而谈,淡定自若的表情是如此的令人心动。和城合作或许是她自参加工作以来最愉快的事情。
项目进入攻坚期。莲索性睡在了公司。一堆同事就这么趴在桌上,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城还在最后修改着方案,看见莲侧脸在他的对面桌上趴着睡着了,就轻轻地给她披上了他的衣服。城曾无数次的看过莲睡眼惺忪的样子,在那么多年前,现在却恍如隔世。城在莲身旁坐下,把头靠在桌子上,正对着莲,轻轻的把她额头的刘海别向一边,细细的看着莲的一寸寸光滑如新的肌肤,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阳光一米米的抚摸进地板,从缝隙里面穿插嬉戏。莲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自己和孩子在大草原上穿着蒙古人的衣服,骑着马,潇洒的奔跑着。在一个蒙古包门口,一个人正向自己挥手,正想仔细看清这个人的脸庞时,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朦胧中,是城熟悉的呼吸声。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大眼睛看了看城。她曾经无数次的捉弄过熟睡中的城,在他脸上画自己的笑脸,在他的头发上扎上自己的五彩发卡,甚至于偷偷的亲他。此刻,这个男人熟睡的像个孩童。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却让人感觉亲近。自从和城再次在这座曾经相爱的城市里相见,莲就对城带着戒备之心,无论他离自己多么近,感觉却总是遥远的。或许,莲是害怕,害怕再次的伤害,害怕自己的没有出息,再次爱上一个抛弃过自己的男人。要强的莲容不得自己这样廉价。
一霎那的晃神,莲发现了城脖子上系着一根细线。小心翼翼的沿着这根细线,莲掏出了一个坠子。那枚熟悉的连理枝。翠色的飘绿,还是那样的鲜亮。只是碎了一个角,露出尖滑的边缘来。
城被脖子上的痒弄醒,看见莲正专心的对着自己脖子上的坠子出神,距离近的,城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隐火,忍不经把身子往后伸了一下。
为什么它在你那儿。
城不置可否。
还给我吧。
就 给我留作纪念吧。
终于等到活动的当天,“冰雪嘉年华”在一场初雪中进行,纷飞的雪花像舞女的衣袖,连缀成片,洒落人间。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一个多月以来的奋战终于有了成果,莲情不自禁的拥抱了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想起七年前的那场雪,城拿下了省里数学竞赛的金奖,莲也是紧紧的拥抱了他。俩人在雪地里,无言相对,却都已经明白彼此心中所想。莲有些尴尬的转了个身,余光中是韬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寒冷的雪泥中,是那样凛冽的目光。
韬是来接莲的。急赶慢赶的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正想着和莲去好好庆祝一下。正巧碰到活动结束,莲卸下心头防备的刹那。
莲从未见韬这样锋利的目光,好像要刺穿城的心脏。莲快步走过去,顺手牵过韬的手,想要转移韬的视线。怎么手这样冷。莲忘了,韬到了冬天总是时常手脚冰冷,跟自己一样。而城的手,总是温热的。
韬说,我们走吧。冷冷的,像是生气了。
莲回头看了一眼城。竟有些不忍心弃下城一个人。
莲回到家,脱下外套的时候,城的U盘掉了出来。莲想起来下午下班着急没注意,把盘给装错了。不过这倒是引出莲的好奇来。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都是些工作相关的资料。只有一个密码保护的压缩文件。破解密码,是莲爱干的事。自小恶作剧不断,倒是有了一些鬼鬼的经验。越是隐蔽的东西越能引发莲的兴趣。
一夜的破译,终于打开了这个文件。
突然间,好似回到了六七年前,那些熟悉的照片,照片里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人,像电影一般在莲的脑海中翻过,如此清晰。
还有一个视频。是城的自拍视频。
“莲,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我也没想过这辈子你能原谅我。我对不起你。我伤害了你。我也伤害了我自己。但是如果时间倒流,我还是会做这个决定,决定离开你,放你自由。自由去寻找爱,寻找爱你的男人,能够陪你到老的男人。我知道,你一直幻想有个美满的家,有老公的陪伴,有自己的孩子。只可惜我无法帮你完成你的心愿。我只能选择离开。为了你的幸福。”视频中,城突然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双手抱住头抽搐起来。
莲感觉自己的心脏纠结在了一起。疼痛铰结着。

在公司的庆功年会上,城作为项目负责人上台发言。
依旧的侃侃而谈风度翩翩,只是以前穿的是校服,现在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打了酒红色的领带,明显修饰过的头发,显得越发的精神。
本次最大的合作方,安氏集团派了最年轻的总经理,安氏集团的千金,安洛来参加庆典。一袭乳白色职业装,梳的一丝不苟的高高盘发,踩着11公分高的裸色高跟鞋,十分的职业打扮。上台发言时候的那股坚定和强硬,尽显职业女性的风范。
不愧是城少,在项目运作上果然是有一手,安洛佩服。
安总过奖了。
不过我听说,城少还没有女朋友。像城少这么年轻有为的没有女朋友,我想只有一个原因吧。那就是城少你眼光太高了。
也没有吧。只是缘分未到。
那城少觉得,我会是你等的缘分吗。
莲看到城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就走了过去。安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早就听闻安总行事雷厉风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幸会。
你就是莲吧。这次的idea是你想出来的,功劳不小啊。
哪里,这是我们团队合作的结果,我哪敢独占。莲敬了安洛一杯,小小抿了一口Martini。
那以后就要多多合作了,是吧,城少。看来城少平时应该就是个一丝不苟的人,穿着打扮都这么有条不紊的。
是啊,他平时就喜欢穿着一身运动装在那边打篮球,一身的臭汗。莲没等城回答就接过话茬。
啊。是吗。看不出来城少还这么爱运动。爱运动的男人好。阳光积极向上。
阳光吗?他最喜欢没事无病呻吟,对着月亮都能独自叹气。
安洛尴尬的看了一眼城。城望着一改常态的莲,只好点头承认。
安洛看俩人这情形,猜到了一些什么。看来两位真的是非常熟悉啊。
何止熟悉,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在一起好多年了。
安洛惊诧不已。自讨没趣的走了。
你怎么了。今天一直怪怪的。城把莲拉到外面,小声询问。
这是你的U盘。我们把盘装错了。
你。都看了?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莲看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当着我的面跟我解释清楚呢。当初是,现在也是。
我……
你知道我根本不在意任何别的所有。只是你。可你却一声不吭的走了,留给我那么几个字。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不能。不能跟你说。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你妈妈吗。关于你妈妈的情况,你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你是怕我会因为你妈妈的病情离开你吗。城,你太小看我了。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存在。莲越发情绪激动起来。
不是的。真的不是。
那是什么。
城欲言又止。
我看过你今年的体检报告。是不是跟你妈妈一样的病。你怕的是这个?
莲,你就不要管我了。韬是个不错的男人,对你是真心的好,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莲瞬间崩溃了,积郁多年的伤疤被揭开了,化脓了的伤口愈发疼痛难忍。莲趴在墙上痛哭起来。全身都在发抖。
城看到莲这个样子,心疼极了。一把把莲搂到了自己怀里,抚摸着她的长长秀发,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你们在干什么。
是韬。韬不放心莲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参加晚会,赶着点开车过来等她,却远远看见城和莲在门口的这一幕。这不得不让韬想入非非。韬极力的想要抑制住自己的想象力。但是泛滥的思绪还是没能被理智控制,韬扯开了城和莲,拉过城就是一拳头。莲想要拽住韬,但是没能够。城的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你要干什么啊。跟他没关系。你有气冲我来。莲挡在城的面前,一心要护着他。
韬自然下不去手,只是一时的火气熄灭不了,拉着莲就往车里走。
这是莲和韬第一次大吵一架。韬不相信,莲竟然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跟他吵架,心里的不安感又再次爆发。原本有所愧疚的莲,因为韬的大打出手反倒生起气来。
莲越想越气,让韬靠边停车。
韬甩了一句,你以为我忍了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要不是你家有钱,我用得着受你的窝囊气吗。
吵架有时候是个好东西,跟喝醉酒一样, 能把人心中最真的部分揭露出来。
莲发觉了自己的傻,在一起三年多的男友,竟没有发现他背后的意图,只是知道他对自己好,也从不发脾气,还能包容她的小性子,却原来,这些都是假的。莲狠狠的给了韬一巴掌,开门下车。
天寒地冻,莲感觉像是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心寒的时候,如果外面更寒冷,似乎心里反倒更温暖些。
不知是怎么回到家的。家门口,那个熟悉的男人在等她。他只是不放心。
莲觉得心里更温暖了,这种踏实,是韬从未曾给过的。有些感情有扎实的地基,任他东南西北风自岿然不动。然而有些感情,似乎是海市蜃楼,飘忽间就会不见踪影。

爱情里总有最深的疼痛。友情里也有。
墨走了。只留了一段录音。
“对不起,莲。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可以一直隐瞒下去。但是那么多年了,那件事一直在我心底时时撞击我的良心。因为我的私心,你和城就那么分开了。其实,当初城在留给你那份信之后没多久就后悔了。你当时伤心欲绝,又到处寻不到他,一狠心就把电话号码换了。城联系不上你,就要我转告你,他后悔了,无论如何,他都想和你在一起,一起面对,除非你选择推开他。可是,我没有告诉你。是我自私,我喜欢城,从小就喜欢。但是我却得眼睁睁的看着城在追你,然后你们幸福的在一起。我嫉妒。于是我告诉城,莲已经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对不起你。再也没有脸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走了。说完这些,只是给我的良心有个交待。我突然觉得如释重负,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头的愧疚快要把我压倒了。但是我仍旧希望你幸福,无论和谁在一起。”
那么多年的好闺蜜。那么无话不说的姐妹。竟然瞒了自己那么久。如果没有城的陪伴和安慰,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这段时光的。
年前,城和莲请了长长的假,要把这些年遗失的错过的美好寻找回来。
在南京的那棵七年前就刻有他俩名字的古树下,埋下了那枚代表他俩爱情的连理枝。
◇◇上一篇:我和他 下一篇: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