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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14

被冤枉的闷屁蛋与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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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七十年代刚刚开始,一个秋末的一天早晨,在鲁西北平原马家河畔的一个小渔村李家埠,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令人不齿的事——
那天清晨,太阳像一个烧红了的大铁饼被托举在树梢上,金色的光辉透过云雾散射出色彩斑斓的射线,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彩虹,起初浓重的雾气被它散发出的热量化作了露珠洒落在浓密的树叶和庄稼地里的玉米、高粱、番薯等农作物的叶片上,再经它撒下的霞光照射,像一颗颗五彩缤纷、晶莹剔透的宝石,亮亮闪闪的,耀眼夺目。
此时,村里生产队的苟队长带领20几个男女青壮年社员,早晨出工在田里收割玉米,正要收工回家吃早饭,迎面撞上了村里的“闷屁蛋”,只见他背着一只沉甸甸的柳条筐,足有四五十斤重,压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走路都歪歪扭扭的,想走得快一点但怎么也走不快,只好拖着一双瘦短的腿,紧赶慢赶气喘吁吁的往村里走。
“闷屁蛋”听起来不像人的名字,实际是个绰号,村里人都这么叫他,他奶奶和爹娘都叫他的乳名“军军”。这年,他只有13岁,短寸葫芦头,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镶在小脸上还算匀称,个子不足1米50分高,瘦骨嶙峋的,上身穿了一件陈旧的退了色的黑色夹层袄,肩头臂肘部还打了几块蓝色的补丁,下身是一条陈旧的不能再陈旧的只遮盖了大半个小腿的蓝色裤子,两个屁股蛋和膝盖上分别有几个红枣大小的破洞。右肩膀上斜挎了一个柳条背筐,装满了青草,左肩膀扛了一只铁锹,将锹柄斜插在左肩的背筐夸箍里,锹头朝前,把背筐的重量分担在两个肩膀上,即使这样,也还是把他压得够呛。
“唉!‘闷屁蛋’,你这是干么去了?筐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沉?给我看看。”苟队长说着就上前去拉他的背筐。
他一见苟队长和这么多人,不想跟这么多大人多啰嗦,赶紧屁颠屁颠的小跑起来,但怎么也又跑不快,没跑多远就停了下来,结果累的“呼哧、呼哧”的上气不接下气,喘出的粗气在他眼前被清晨的秋寒凝结成团团白雾,飘散在空气中。
苟队长是个近1米80的高个子,三角眉核桃眼,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只三两步就赶上了“闷屁蛋”,一把把背筐从他肩上拽了下来,飞起一脚将他的筐踢翻在地,随着青草从筐里飞落在地的刹那,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从筐里撒出了一堆白花花的花生……
“哇!哇……”随苟队长赶上来的社员们看到这么多粒粒饱满的花生,无不目瞪口呆。
“哪来这么多花生啊?昨天队里不是刚把地里的花生收了拉回队里仓库了么?怎么还有?‘闷屁蛋’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人们都好奇的发问。
苟队长更是一脸的凶相,掐着腰,横眉怒眼的吼道:“你个小‘闷屁蛋’王八羔子,哪里来的这么多花生?是不是偷的?快说!”
“哼!管你屁事。”他看到这阵势,一点也不害怕,撅起嘴从肺里哼出一句,因为他压根就不想跟他说话。哼过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解释什么,只见他气呼呼的蹲下身子往筐里收拾撒了一地的花生。
“你不用收拾了。张怀,刘春,你们把这花生收拾起来,装到筐里背了,跟我一起把他带到大队刘支书那里去。他不肯说,肯定有鬼,我想要么是他哪里偷来的,要么是他平时看守花生地,将这些好花生赶在队里收花生前藏了起来,现趁机弄回家。”苟队长说着就去拉他起身。
“我不去,就是不去!”他摇晃着身体躲闪着苟队长的拉扯,气鼓鼓的,脸憋得通红,但他并没有哭。
苟队长越发凶起来,吼道:“你不去也得去,不行把你绑了去。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生产队长制服不了你一个臭屁孩!”说着,提腿踢了他屁股一脚。
“哼!”但他仍没有哭,而是两只小眼瞪的圆圆的,把腮帮子鼓得大大的。
“你这孩子,也真够倔的,这样不找打啊?快起来跟着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几个男社员劝说他。
“队长也真是的,干么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呀?好声好气的问问他不就结了。怎么能打孩子呢?军军,咱起来,婶婶陪你去见刘支书,支书是个好领导,不会怎么样你的。”一个中年妇女说着蹲下身把他拉了起来,又拍打了他身上的尘土。
“哼!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一个臭屁孩……”苟队长一脸的怒气,嘴里嘟哝着大步往村里走。几个男社员把花生和青草都收拾整理到筐里,帮着背了,嘁嘁喳喳、叽叽咕咕的跟在苟队长后面。军军好不情愿的被婶婶从地上拉起来,昂着头由婶婶牵着手跟着这一群人往村里走去。
来到村口,村里人看到苟队长和军军都气势汹汹的,跟着的一行人“喔喔呀呀”的嘀咕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感到有些好奇。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功夫就聚了老老少少很多人,黑压压的朝刘支书家的院子压了过来。刘支书叫刘春志,听到屋外吵吵嚷嚷的那么多人,感到莫名其妙,带着疑问急急从屋里走出来,简单的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军军,别怕!由大爷跟你做主,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来,你跟叔叔到屋里,慢慢说清怎么回事。苟队长你在外面等会,我把事情搞清楚你再走。其他老少爷们们,你们都回家吃饭吧!吃了早饭该干嘛干嘛去,有什么好看的?军军还是个孩子么,你们这样不怕吓着他?”刘支书说着,就拉军军进屋。
还没等进屋,就听到人群外一阵噪杂和吵嚷声。原来军军的爹娘听到儿子被苟队长扭到支书家了,就从家里赶了过来。
“那个畜生王八蛋欺负俺孩子啊?你苟队长,不,是狗畜生,你不是你娘养的?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孩子过不去,还是人么?你那里是人啊,本来就是狗生的……”军军娘一出门就吼着嗓子,骂着大街跟在军军爹后面赶到了支书家。
“苟东升,今天你不把这事说清楚,我跟你没完!”军军爹气呼呼的拨开众人,狠狠瞪了苟队长一眼,冲到支书面前吼叫起来“你这个倔种,快说,怎么回事?干么叫这个狗日的把你拉这里来?啪!”吼叫时狠狠打了军军一个巴掌,举手再打时,被刘支书拉住了。
“哼!弄清了你又怎么样?你还敢咬我的屌不成?”苟队长毫不示弱的继续放着狠话。
“苟子,你这个挨千刀的,怎么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啊?你把俺祖宗的脸都丢尽了,你真是个畜生!”不知何时苟队长娘也来了,一路的骂着苟队长。
苟队长媳妇也跟着婆婆来到了现场,指着军军娘鼻子喊叫起来:“军军娘,你这样骂俺爷们不行,他再不对也不能说他是 上世七十年代刚刚开始,一个秋末的一天早晨,在鲁西北平原马家河畔的一个小渔村李家埠,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令人不齿的事——
那天清晨,太阳像一个烧红了的大铁饼被托举在树梢上,金色的光辉透过云雾散射出色彩斑斓的射线,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彩虹,起初浓重的雾气被它散发出的热量化作了露珠洒落在浓密的树叶和庄稼地里的玉米、高粱、番薯等农作物的叶片上,再经它撒下的霞光照射,像一颗颗五彩缤纷、晶莹剔透的宝石,亮亮闪闪的,耀眼夺目。
此时,村里生产队的苟队长带领20几个男女青壮年社员,早晨出工在田里收割玉米,正要收工回家吃早饭,迎面撞上了村里的“闷屁蛋”,只见他背着一只沉甸甸的柳条筐,足有四五十斤重,压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走路都歪歪扭扭的,想走得快一点但怎么也走不快,只好拖着一双瘦短的腿,紧赶慢赶气喘吁吁的往村里走。
“闷屁蛋”听起来不像人的名字,实际是个绰号,村里人都这么叫他,他奶奶和爹娘都叫他的乳名“军军”。这年,他只有13岁,短寸葫芦头,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镶在小脸上还算匀称,个子不足1米50分高,瘦骨嶙峋的,上身穿了一件陈旧的退了色的黑色夹层袄,肩头臂肘部还打了几块蓝色的补丁,下身是一条陈旧的不能再陈旧的只遮盖了大半个小腿的蓝色裤子,两个屁股蛋和膝盖上分别有几个红枣大小的破洞。右肩膀上斜挎了一个柳条背筐,装满了青草,左肩膀扛了一只铁锹,将锹柄斜插在左肩的背筐夸箍里,锹头朝前,把背筐的重量分担在两个肩膀上,即使这样,也还是把他压得够呛。
“唉!‘闷屁蛋’,你这是干么去了?筐里装的什么东西这么沉?给我看看。”苟队长说着就上前去拉他的背筐。
他一见苟队长和这么多人,不想跟这么多大人多啰嗦,赶紧屁颠屁颠的小跑起来,但怎么也又跑不快,没跑多远就停了下来,结果累的“呼哧、呼哧”的上气不接下气,喘出的粗气在他眼前被清晨的秋寒凝结成团团白雾,飘散在空气中。
苟队长是个近1米80的高个子,三角眉核桃眼,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只三两步就赶上了“闷屁蛋”,一把把背筐从他肩上拽了下来,飞起一脚将他的筐踢翻在地,随着青草从筐里飞落在地的刹那,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从筐里撒出了一堆白花花的花生……
“哇!哇……”随苟队长赶上来的社员们看到这么多粒粒饱满的花生,无不目瞪口呆。
“哪来这么多花生啊?昨天队里不是刚把地里的花生收了拉回队里仓库了么?怎么还有?‘闷屁蛋’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人们都好奇的发问。
苟队长更是一脸的凶相,掐着腰,横眉怒眼的吼道:“你个小‘闷屁蛋’王八羔子,哪里来的这么多花生?是不是偷的?快说!”
“哼!管你屁事。”他看到这阵势,一点也不害怕,撅起嘴从肺里哼出一句,因为他压根就不想跟他说话。哼过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解释什么,只见他气呼呼的蹲下身子往筐里收拾撒了一地的花生。
“你不用收拾了。张怀,刘春,你们把这花生收拾起来,装到筐里背了,跟我一起把他带到大队刘支书那里去。他不肯说,肯定有鬼,我想要么是他哪里偷来的,要么是他平时看守花生地,将这些好花生赶在队里收花生前藏了起来,现趁机弄回家。”苟队长说着就去拉他起身。
“我不去,就是不去!”他摇晃着身体躲闪着苟队长的拉扯,气鼓鼓的,脸憋得通红,但他并没有哭。
苟队长越发凶起来,吼道:“你不去也得去,不行把你绑了去。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生产队长制服不了你一个臭屁孩!”说着,提腿踢了他屁股一脚。
“哼!”但他仍没有哭,而是两只小眼瞪的圆圆的,把腮帮子鼓得大大的。
“你这孩子,也真够倔的,这样不找打啊?快起来跟着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几个男社员劝说他。
“队长也真是的,干么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呀?好声好气的问问他不就结了。怎么能打孩子呢?军军,咱起来,婶婶陪你去见刘支书,支书是个好领导,不会怎么样你的。”一个中年妇女说着蹲下身把他拉了起来,又拍打了他身上的尘土。
“哼!我就不信管不了你一个臭屁孩……”苟队长一脸的怒气,嘴里嘟哝着大步往村里走。几个男社员把花生和青草都收拾整理到筐里,帮着背了,嘁嘁喳喳、叽叽咕咕的跟在苟队长后面。军军好不情愿的被婶婶从地上拉起来,昂着头由婶婶牵着手跟着这一群人往村里走去。
来到村口,村里人看到苟队长和军军都气势汹汹的,跟着的一行人“喔喔呀呀”的嘀咕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感到有些好奇。一传十,十传百,一会功夫就聚了老老少少很多人,黑压压的朝刘支书家的院子压了过来。刘支书叫刘春志,听到屋外吵吵嚷嚷的那么多人,感到莫名其妙,带着疑问急急从屋里走出来,简单的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军军,别怕!由大爷跟你做主,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来,你跟叔叔到屋里,慢慢说清怎么回事。苟队长你在外面等会,我把事情搞清楚你再走。其他老少爷们们,你们都回家吃饭吧!吃了早饭该干嘛干嘛去,有什么好看的?军军还是个孩子么,你们这样不怕吓着他?”刘支书说着,就拉军军进屋。
还没等进屋,就听到人群外一阵噪杂和吵嚷声。原来军军的爹娘听到儿子被苟队长扭到支书家了,就从家里赶了过来。
“那个畜生王八蛋欺负俺孩子啊?你苟队长,不,是狗畜生,你不是你娘养的?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一个孩子过不去,还是人么?你那里是人啊,本来就是狗生的……”军军娘一出门就吼着嗓子,骂着大街跟在军军爹后面赶到了支书家。
“苟东升,今天你不把这事说清楚,我跟你没完!”军军爹气呼呼的拨开众人,狠狠瞪了苟队长一眼,冲到支书面前吼叫起来“你这个倔种,快说,怎么回事?干么叫这个狗日的把你拉这里来?啪!”吼叫时狠狠打了军军一个巴掌,举手再打时,被刘支书拉住了。
“哼!弄清了你又怎么样?你还敢咬我的屌不成?”苟队长毫不示弱的继续放着狠话。
“苟子,你这个挨千刀的,怎么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啊?你把俺祖宗的脸都丢尽了,你真是个畜生!”不知何时苟队长娘也来了,一路的骂着苟队长。
苟队长媳妇也跟着婆婆来到了现场,指着军军娘鼻子喊叫起来:“军军娘,你这样骂俺爷们不行,他再不对也不能说他是 狗生的,俺婆婆在这里,你问问他是不是狗生的……”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有的说:“这么小的年龄不学好,怎么学偷啊!”很多人还是给军军打抱不平:“一个大老爷们,干么给一个还过不去啊?真该骂!”……
这会,叫骂的,劝说的,拉架的,起哄的,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人群不仅没有散去,而且越聚越多,黑压压的,把支书家的院里院外堵得个水泄不通。
“好了,别吵吵了!干么?这还是一个孩子,别说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能说孩子是偷花生,就是偷了,他也还未成年,够不上犯法。苟队长娘和媳妇、军军娘你们干么,想在这里打架不成?还有你们围着的人,想看什么热闹?又不是那会斗地主的年月。我把事情弄清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都回去,别堵在这里了!”刘支书是何许人也,人家当过兵,有文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这么一吼,苟队长娘和媳妇也不叫喊了,军军娘也止住了叫骂,军军爹也放下了举起的手,人群一拨接一拨的也散去了。
“屋里的,拿几个凳子出来,给军军爹娘和苟队长坐。”眼见人群已散尽,支书喊他婆娘拿了两个板凳出来,让他们坐了。
“军军,趁着你爹娘都在,你把这花生是怎么来的这事,给我好好说说吧!我给你做主。”支书慢条斯理的对军军说。
“我不说,你们去问问虎蛋就知道了!”军军眼里含着泪,显得非常委屈,但仍气鼓鼓的,一排洁白的小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嘴唇,把一对小眼睛瞪得大大的,泪珠在里面滚动着,直瞪着苟队长。
苟队长感到了羞愧,有些不太自然的站在那儿。
“刘支书,俺这孩子起小你是看着长大的,他就是这臭脾气,不知俺一家人他像谁?老是不吭不响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什么事都闷在肚子里,不肯说出来。不要说在外人面前这样,就是在家里也是这样的。今天这事,俺跟他爹都不知道,人家告诉俺说苟东升怀疑孩子偷花生,打了孩子,这俺和他爹才气不打一处来才赶了过来。”军军娘说。
军军爹接过话茬说:“支书,今天这事,你从军军这里很难问出个明白来,你还是把虎蛋找来问个明白吧!今天这事,不管对还是错,他苟东升都不应该打孩子。跟一个未成年孩子一般见识,简直是畜生不如,不管怎么样,你苟东升得在刘书记面前给个说法。”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今天这事我会弄清楚的。苟队长碰到了这事,查问一下也是对的,作为队长既要带领社员劳动,也有责任维护集体利益不受损失。但不管怎么样一个大老爷们动手打孩子是错误的,今天苟队长就当着我们的面给孩子认个错。”刘支书既对军军爹也对苟东升这样说。
苟队长自知理亏,忙不迭的就坡下驴,走到军军面前鞠了一躬,说了声:“军军,对不起!叔叔错了。”
“好了。军军别生气了,先给你爹娘回家吃饭去吧!这花生先放我这里,一会我拿到村部去,如果证明不是你偷得,会还给你的。东升,你也回家吧,待会我去找虎蛋问个明白。”刘支书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因白天去公社开会,等到晚上,刘支书找到了虎蛋,终于把事情弄了个明明白白——
虎蛋和军军是同年同月的朋友,两个人在一个生产队里,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形影不离。虎蛋整天傻乎乎乐哈哈的,没点脾气。而军军整天闷声不响,村里人都叫他“闷屁蛋”,但他特聪明,都说他心里装事,读书成绩一流,他虽跟人话不多,而和虎蛋在一起时,却是话很多。放暑假两个月里,因成年男人晚上都在家抱老婆,派不出人去花生地里守夜防偷,队长就事先征得家长同意安排他两个小哥们去守夜看护花生,在花生地里的玉米秸搭的窝棚里睡觉,他俩因离开爹娘有了机会在一起嬉闹,也就乐呵呵的欣然接受了。
快到秋末时,花生已经成熟,他俩突然发现花生地里东窜西跑的老鼠多了起来。
虎蛋给他说:“有一天下午,他和军军每人拿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棍棒在花生地里巡查,突然看到一只连头带尾近一尺长的大老鼠趴在一棵茂密的花生秧下扒吃花生。虎蛋举起棍棒就要打下去,‘嘘……’军军用手抓住了虎蛋的棍棒不让他打,并冲着他奴了一下嘴,示意他不要出声。那只老鼠似乎听到了动静,警觉的回头看了他们一下,企图逃跑,但又不甘心,见他们俩没有动,就又回转身,用它那尖利的嘴巴,从花生秧下在被它扒拉裸露出的花生中,衔了一粒饱满的花生调头鼠窜,军军拉着我紧紧跟在它后面。没跟多远,就看到那只老鼠‘嗖’一下钻进了一个洞里。当时,我埋冤军军说‘为什么不让我打死它?’并拉他离开,军军说别急,我们在等会看。刚说完我们正要蹲下来,忽然看到那老鼠又爬到了洞口,贼眉鼠眼,东张西望,见没有动静,就‘蹭蹭’的又窜到那棵花生秧下,衔了两粒花生把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快速的又钻回了洞里,就这样来回折腾了好多个来回。我们俩都蹲累了,我们在站起身时,惊动了老鼠,最后它钻进洞里干脆不出来了。”
虎蛋又说:“停了一会,军军突然说:‘有办法了,这老鼠把一些饱满的花生都叼了藏到它们洞里了,你站着别动,我在学校里刚刚学过平面几何的坐标原理,知道以后怎么来挖这个老鼠洞了。’只见他找了一根高粱杆高高的插在老鼠出入的洞里,嘴里数着数,一步一步的横向照直走到花生地边插了一棵高粱杆,然后回头从老鼠洞哪儿数着数一步一步竖向走到花生地头插了一棵高粱杆。它告诉我‘这个老鼠洞等队里收完花生后由他来挖’,另外用同样的办法又找了一个老鼠洞,说是让我记住,由我去挖。我刚打算明天去挖呢,您就找上门了。君君那些花生肯定是从那老鼠洞里挖出来的。他从来不偷别人东西,更没偷过生产队的东西。您们这些大人冤枉他了……”
刘支书知道虎蛋没军军文化高,没他聪明,但人老实不会说假话。为了证实这事,他给虎蛋说:“虎蛋,明天你带我去挖你的那个老鼠洞,挖出花生归你好么?”
“由大爷陪着我去挖,那可好了。那就明天早晨吃了饭去,我把军军哥也叫去好么?”虎蛋高兴的说。
“当然好了!那就一言为定。”刘支书说完就离开了虎蛋家。他心里想,这事十有八九是冤枉军军了,可他为什么自己不说呢?真是个倔强孩子啊!怨不得村里人都叫他“闷屁蛋”。
第二天吃过早饭,太阳已揭开了它的红盖头,早早跃上了枝头,像一块圆圆的烙饼,金灿灿的射出耀眼的光芒。晨雾已渐渐消失化作露水,洒落在 农田里的庄稼和地面上,到处湿漉漉的。刘支书带了两个孩子,每人扛了一把铁锹,虎蛋还背了一个柳条筐,离开村庄来到了前天刚收完花生的地里。
“就那儿!”虎蛋指着一个插了高粱杆的地中间的地方给支书说。
刘支书问军军:“是这儿么?”
军军点了点头。
虎蛋急不可耐的拔掉高粱杆,一锹铲下去,正要挖那洞。
“先别动,这是老鼠换气的竖洞口,在附近还有个出入洞口,这样挖老鼠会跑掉的,我们先把换气洞埋住,从出入洞那儿挖,老鼠就跑不掉了。”军军说完,就把高粱杆又插到那个洞里,拉着虎蛋在旁边近两米的一个地方,找到了一堆鲜土,那儿附近有老鼠拉的大小便,还有纷繁的老鼠脚印。于是,示意虎蛋在这堆鲜土边挖……
刘支书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心里想——这个“闷屁蛋”今天终于说话了,而且对老鼠的行踪了如指掌,看来真是个聪明孩子。
虎蛋只挖了三锹,一条直径5厘米的鼠洞就呈现在他们面前……“有了,有了!”虎蛋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喊叫起来。
“接着往下慢慢挖!”军军指挥着。
虎蛋接着一锹一锹的挖,挖出的土在旁边堆了一大堆,挖了不到2尺远,在近半米深的地方,由主洞分出左右两个岔洞来,军军让把左边的洞堵上,示意先挖右边的洞。
虎蛋按着军军的指点把左边洞堵住,继续挖右边的洞。
“吱、吱、吱……”刚挖了一尺远,就听到洞里有老鼠的叫声。这时虎蛋停住了,不敢再挖了。
“别怕!我来挖。虎蛋你和刘支书瞅着,准备用铁锹把跑出来的老鼠拍死。”军军说着,把虎蛋拉开,自己上前用锹去挖发出叫声的洞。只挖了两锹,就看到了洞内的一窝干杂草在蠕动,里边不停地发出“吱、吱……”的叫声,军军提起铁锹狠狠地铲了下去,只见草窝里渗出了一滩血,接着一只小老鼠窜了出来,被刘支书一铁锹拍了下去,只听“吱、吱”两声就一命鸣呼了。接着又一只窜了出来,在地里猛窜,被虎蛋紧紧地追了十来米远,最终也被拍死了。
军军担心再有老鼠跑出来,他干脆用铁锹盖住草窝,然后一只脚踩在铁锹上面用力跺了几下,只听铁锹下“吱、吱、吱……”的叫了几声,就再也听不到声音了。这会,军军才拿开铁锹,把草窝铲出来摊开,里面血糊糊的四只小老鼠死在那儿,但却不见大老鼠。
“大的呢?”刘支书好奇的问军军。
“一定还在里面藏着,小心看着,我再挖!”军军胸有成竹回答并继续挖。
又挖了不到半尺深远,又分了一个洞岔,右边通向插了高粱杆的竖洞,洞底离地面足有一米高,直直的朝向天空。左边一个洞直径渐渐大起来,在一尺多远的地方,一条筷子粗的老鼠尾巴露了出来。
“等等,别急!”刘支书看到,担心军军对付不了,就上前用铁锹封住洞,俯下身去用手抓了老鼠尾巴慢慢往外扯,待老鼠大半个身躯露在外面时,让虎蛋在旁边瞅着,防止它窜出来跑了,又让军军用铁锹铲住用力压住,然后,他举起铁锹用力铲了下去,“吱……”只听老鼠嚎叫了一声就没动静了,在它身下流了一大滩血。军军把死老鼠拉出来,连头带尾足有一尺长,一斤多重,把它扔到死去的小老鼠堆里。
“哈……哈……哈!”三个人都开怀大笑了。
军军指挥虎蛋,回头再去挖开始分叉的左边那个洞。
“哇!”只挖了一尺远,就露出了白花花的粒粒饱满的花生,虎蛋惊呼起来。他急不可耐的把洞里的花生收到自己的筐里,在这个洞里,又分了好几条支洞,都塞满了花生,他们将花生收进筐里,足有三十几斤重。
这就是老鼠的藏粮洞,在北方的田里特别是种了玉米、大豆、花生的田里,往往都有很多的老鼠,它们平时藏在洞里,待到庄稼成熟时,它们就出洞偷食果实,并囤积居奇,把洞里塞得慢慢的以备越冬。农民们辛辛苦苦种的庄稼,待到收成时,却被老鼠们把那些最饱满的果实给偷走了。所以,农民对地里的老鼠自然是恨之入骨,以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谁遇见老鼠都想把它打死。
刘支书看到这情景,一切都明白了——
军军是个聪慧的孩子。平时,这孩子不声不哈,但勤于思考,善于观察事物,他在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留意观察,发现了老鼠挖洞偷食果实的规律,经过跟踪后,又用初中读书时学来的平面几何原理,通过坐标定位的方法,给屯满花生的老鼠洞定了位,且做了标记,以免耕翻花生地收花生时被掩埋了找不到。
军军还是个有孝心胆大的孩子。前年他才十岁,他爹生病住院,为了交住院费,他娘东奔西走到处找亲戚朋友借钱也还是不够数,眼见他娘急的擦眼抹泪哭哭啼啼,他心里实在不忍,竟背着娘把家里养了三年的一头毛驴牵到距家十多里的集市上去卖了。由于当时他年小懵懂,不懂集市里畜生的交易规则——经纪人现在叫中介人,用背后手语,就是把手放在背后,先后握住卖家和买家的手,伸出手指,按手指数由卖家和买家讨价还价,一根手指代表10元。一头当年市值80元的毛驴,竟被经纪人骗了30元的差价,只拿回了了50元。那天刚下过瓢泼大雨,路上洪水過膝,他躺着洪水走了半天把钱送到了县医院,缴付了他爹的住院费。
他娘知道后心疼得哭天喊地。村里人看不过,纷纷找到当时的老支书想办法去集市上把钱追回来。后来老支书通过熟人找到了那个经纪人,好说歹说只要回了20元钱。
这老鼠虽说是个讨人厌让人恨的畜生。但它们确实是够智慧的,不仅“生来的老鼠会打洞”,而且把个洞打的简直像个“地道战”似得地下长城,能出能进,能躲能藏,有栖身洞,有育儿洞,有储藏洞,有换气洞,有逃生洞。它还知道饱时不忘饥时,绝不会只顾眼前,不顾长远,把这么多成熟饱满的果实囤积起来,以备寒冬来春食用。
话说回来,苟队长也真是的,都一个三十大几的人了,竟不问青年红皂白冤枉了一个孩子。当时,他为什么就不动动脑子想想,假若军军是偷,地里花生都收回村入库了,他从哪里偷啊?再说了,这孩子都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又从未发现他有偷东西的前科,怎么就冒冒失失说孩子偷花生呢?还打孩子,让全村人都看不顺眼。
再仔细想想,这事让苟队长碰上,也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他原来是村里的造反派小头头么,喜欢吹毛求疵,横挑鼻子竖挑脸,上纲上线,仗势欺人。在他造反那会,不是把老村长的腰给打断了么?这几年 ,好了点,但秉性难改。去年,若不是公社党委书记说“对这种人要以德压怨,让他当个生产队队长,用安抚法让他改改身上流氓无赖的习气”才不会给他当这个队长呢……
由此,他想起了毛主席他老人家曾经说过的,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两个方面,既要看到好的一面,也要看到不好的一面,有时好的事情可以变化为不好的,不好的事情在一定条件下也可以转化成好的事情,这就是事物的辩证法则。
回到村对部,刘支书把军军爹娘叫了来,当面把情况给他们说明白了,把暂扣的花生还给军军,并代苟队长向军军赔了不是。军军很有礼貌地鞠躬谢了刘支书。
在他们离开刘支书家时,刘支书又叮嘱军军爹娘:“从这件事我看出了军军是个天资聪颖的孩子,听说军军读书很好,你们要好好供他读书,要多鼓励,犯了错要慢慢开导,不要老是打骂孩子。他这么闷不想讲话,与你们管教太过严厉有关,他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他很有个性,将来必成大器。你们要好好待孩子。”
当天晚上,苟队长良心发现,又一次上门给军军一家道了谦。
后来,军军在学校读书更加用功,以一流成绩初中毕业,后又考入了高级中学。高中毕业后,回村担任了村团支部书记,农村科技队队长。过了一年又被县里抽去参加了驻村工作队,在《中国共产党章程》规定的最低入党年龄即18岁入了党。后来又参军入伍,在部队成了家,经过部队艰苦环境的锻炼和磨砺,成长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中级军官,转业地方后将家眷安在了南方水乡。在地方工作期间,仍不失自己不多言谈、刚直不阿、读书好学、勤于思考、善于思考的优势个性,注意观察社会和事物,坚持边工作边写作,笔耕不缀,已成为了一名颇具影响的作家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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